勤劳节俭又爱美的老妈与其它

每天凌晨三四点被老妈边做活边自言自语声吵醒。我住的楼顶卧室门朝东,五点半左右起床,推门可见白杨树林间朝霞袅袅满…

每天凌晨三四点被老妈边做活边自言自语声吵醒。我住的楼顶卧室门朝东,五点半左右起床,推门可见白杨树林间朝霞袅袅满天,玫红的霞光婆娑在对门抽桌子上的一束干玫瑰,融融的暖色光影,将心间的纷扰融化,只余下暖意以及乡村的美意。

下楼准备早饭,先问问老爸要吃什么。老爸在大门外刷牙,回我今早去赶集吃豆腐脑。

随便聊聊的图片

老妈在水井边洗脸,我闻到了清新的力士香皂味,老妈习惯用香皂洗脸。老妈不慌不忙地洗好脸,回房间照镜子抹紫罗兰粉,换了衣服出来问我要袜子。我摇头表示不晓得她的袜子弄哪去了。她气急败坏地,用抹布蘸水,边擦高跟黑皮鞋上的灰,嘴不闲地抱怨别人把她的袜子弄没了。父亲洗漱完毕去邻居家推车子,他的马速达放在隔壁二哥家的。老妈擦好鞋子,抚了抚头发,拍了拍修身花褂子,问我穿得可行。我左看右看她,假装认真地欣赏,漂亮。她又摞了摞发,歪头左右前后够着自己瞅一番,面色得意,欲出门。老爸迎面走着回来,邻家二哥早早赶集把车子锁家里。老妈瞬间面色大变,把手里的包往地上一摔,气不打一处来。她个子瘦小,气得一蹦一蹦往屋里走,急急躁躁,骂骂咧咧。怪老爸早不去拿车子,害得她浪费时间换衣服,集赶不成,活也耽误了,要不然南堰白杨树喂好了肥料。她又换回每天干活穿的那套脏衣服,扛起铁锨出门,又转头训斥我正在打扫院落。怨我干活不长眼,不干要紧的,又没亲戚来院子打扫干净给谁看。

老妈走到院门口石榴树下,老爸开着马速达停在家前路口(二哥赶集回来开门)。我妈又折身,回屋换衣服。我扫了一堆白杨树叶子,老爸在石榴树下耐心地等老妈,叫我把树叶围在石榴树下,可做肥,冬天像被子护暖。老爸关心石榴树,像心疼儿女。我望着满枝饱满红润的石榴,好吃诱人的模样,它好看不忠吃,核硬而大,只星点的如水肉浆,没吃头。我给老爸推广新品软核石榴,粒粒浆水,吃起来清甜盈浆,不用费事吐核。老爸撇着嘴,那个石榴只有甜味,没吃头,自家的石榴有味。

啊呀,原来是这样,难怪老家随处可见石榴树,还拿当宝物。

老爸摘了只裂开的石榴给我,像个咧嘴笑的表情,露出粉玉的籽,晶莹剔透,抠一粒入口,酸甜可口,确实比软石榴好吃,滋味富饶。

扶着扫帚正吃得开心,老妈出来,又打扮一番新,兴高采烈的样子,像炸裂的红石榴带着喜庆,与刚才发火时判若两人。

老妈坐在老爸旁边的驾坐,小鸟依人般坐稳。又开始一路唠叨,我听不见也知道内容。怪老爸逞能,身体吃不消还开车;楼后的杨树都死了,是不是谁故意害的;堰上的豆子熟了,没时间收;豆地里的半夏被人家挖了……

老爸沉默不语,认真开车,头顶的白杨叶哗哗歌唱,高过老妈的唠叨,温馨的身影消失在白杨树傲立的路上。

大约十点左右,老两口赶集回来,买了草虾,比刚鼓芽的大豆芽大点,活蹦乱跳的。这种虾清水煮了,蘸佐料,慢条斯理地吮,搭酒,无比鲜嫩,有淡淡的秋天清晨河畔水汽的野香味,甚至连时光都给吃慢下来了。

而老两口喜欢最家常最民风的吃法,择了爪子,跟韭菜同炒,还得辣味浓,卷煎饼抱着肯,挺过瘾。

吃午饭时,老妈却不伸筷子夹虾,一门心思吃剩菜。老妈一直习惯吃剩的,舍不得,怕剩的坏了倒掉可惜,而新的她不吃又变剩的,所以她永远吃剩东西,这是她坚定不移的传统的节俭美德。当然她还得唠叨别人不吃剩,净吃新的,浪费,所以老爸教我,偷偷把剩菜倒掉,说被吃了。因这事,我十分闹心,陪伴,哪有像文学家写的那样,温暖又浪漫。老人眼里的孝顺,是你得活成她的样子。

吃罢了午饭,老妈又梳洗打扮一番,陪老爸去医院输水。只有对着镜子,老妈的脾气温和不急躁。

我呆家里暂且耳根清净一会。

家里又收拾一番,到楼上,捏捏阳台的柿子,挑个软的吃。

大婶给的半篮子柿子,马蹄柿,大而鲜艳。摆在楼顶阳台,趁着远处田头白杨树秀朗的绿影子,十分秋天,十分乡野,十分诗情画意。不仅可美餐,又可做景拍图,色彩油画般浓烈醉人。

喝一个甜酸清凉的柿子,愈加喜欢现在的生活,似乎这里的一切是诗人画家摄影家作品中的艺术,倘若老妈不唠叨那就更完美了,啊,不对,残缺,才是生活,老妈的唠叨那是爱是美。

我每天的主要任务是做饭,照顾好老爸。一晃时间过去了,似乎吃过柿子,满口柿子甜没消失,又到了做晚饭时间。

秋天霜打过的新萝卜,小香菜,与罢园的青辣椒剁碎了拌馅塌煎饼,是秋天的鲜香,好吃得很。放在外边的切菜板上落几片鹅黄夹绿的杨树叶,瓦屋后有棵挺拔的白杨,高过屋脊,时不时掉几片大叶子,院落添了更深的秋意。

我剁着萝卜,老妈拿工具去院子外豆茬地点蚕豆。老爸拦老妈,说他自己过不到收蚕豆,到时候搭灵棚踩了白搭。老爸笑着说的,但是认真的,我想更是实话,老妈也懂,真的就让那地荒在那里了。

隔壁大叔过来借铁锨使,看到剁萝卜,说他家门口的萝卜长不错,指指我,有我手腕粗。老妈挖着井旁的半夏,接话,pian蹦拉叫,不就是萝卜吗。又开始骂老砍头不让点蚕豆。我塞了个萝卜丁嘴里嚼,差点笑喷出来了。我讨论起老妈那一代女人对男人的称呼。美芳大嫂叫大哥“现世包”;村上不识字跟我同代的二鹅,称她男人“狗日的”;多数妇女称男人“他爹”,或者“俺家的”,那些对丈夫像骂人的私人称呼藏着爱和嗲。和老妈讨论这个话题,老妈笑得前仰后合,灿烂得像墙根处的蒲公英花。

正说笑着,德霞三嫂过来串门,见剁萝卜塌煎饼,声音温柔婉转,吃萝卜最当时,啧啧夸我会吃。留她等会吃煎饼,她径直拿了两个洗干净的红萝卜回家自己做。

夕阳照着东屋,红砖瓦墙镀金,苏州绸缎般华美,墙角秋开的紫花地丁紫得发亮,煎饼还有一锅,老妈蹲在夕阳的光辉中挑拣半夏,自言自语数落着秋季的收成,两口袋黄豆,卖了千把块的半夏,三百块的药草(半边莲),五百块钱的黄花(旋覆花),半口袋豇豆……老妈的话语从未有过的轻柔,透出富足的喜悦,忽然触电样,还有大姑送来杀吃的小母鸡,下了几十个蛋,天呐,今天没见着鸡,蛋下哪去了。老妈像丢了孩子,走出家门,迎着酒红的夕辉,满村唤着,鸡来鸡鸡,鸡来,鸡来,唤一声鸡,再抱怨我没用,把鸡给她看没了……着急得像从前,拿着树枝满庄喊我小名,找我回家吃饭。但唤鸡,她是攥着一把米……

关于作者: 加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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