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杨树和喜鹊窝

时间如一条长河,涓涓的流淌,流过之后,会有很多印象,我时常坐在窗前,看窗外的那棵白杨树,想着白杨树上曾经有过的…

时间如一条长河,涓涓的流淌,流过之后,会有很多印象,我时常坐在窗前,看窗外的那棵白杨树,想着白杨树上曾经有过的那个喜鹊窝。

随便聊聊的图片
很早的那年秋天,刚过霜降,安下所有的苗后,我和父母在马刺沟口挖红薯,天很凉,从鼻孔喷出的好像已不是气,如同两股白色的雾。
那年我八岁。
“把那棵树苗拾起来,拿回去栽在窗子外头,兴许还能成材”,父亲示意我。
我极不情愿的捡起那棵被父亲不小心挖下的弯弯曲曲的树苗,嘀咕道:“它能成什么材,还没我高呢,还那么丑!’”
“心在天地间,定能成才!”父亲说
……
不经意间,树苗竟活了
春天的日子里,它便生发,浑身长满了叶子。树叶由小变大,由鹅黄变嫩绿。叶子对列相间而生,但一片和一片各不相同,姿态和颜色也各自有别。和一个娘生下的多胞胎婴儿,细覌起来,确总是各有差异。根的深绿,梢的浅绿。
没风的时候,树整体显得很丰满,一副端庄文静的模样。一早一晚的斜风里,叶子就活动起来,变的灵光多情,像无数的彩蝴蝶落在那里,翩翩起舞。
但到了深秋,叶子并不再长,一片片憔黄,有风无风都要反要落去。白杨就削瘦起来,寒伧起来。
变得赤裸裸的,枝丫如同老爷爷的手指般僵硬,不再柔软婀娜。我觉得这很残酷,不尽人情。往往在春夏多看些时间,亦或端把藤椅于树下,想留恋一片美好。
经久流年,树也挺拔了。
日出日落,春夏秋冬,叶子黄了又绿,枯了又荣。四季轮回,在留意与不留意间,平淡的走着它的一生。
我于是很敬仰这棵白杨,它年年凋落旧叶,而以此渴望来年的新生,它才没有停滞,没有老化,
就这样,白杨树一天天长大,立于苍穹之间,如同父亲说的,它真的成材了。

|喜鹊窝|

马摇摇,咯摇摇
鸦鹊落到树梢梢
你拾柴,我磊窝
窝撘好后育儿郎
快快生,快快长
长大要去奔四方
这是童年时候母亲就教我的歌谣,也是我听到次数最多的歌谣。方围人都习惯了把喜鹊叫鸦鹊,母亲这么叫,我也就跟着这么叫。
不几年功夫,那棵白杨树就冒出屋檐好多,树身也特别光滑,我试着想爬上去几次,都因胳膊短搂不住树身而生畏!
那年年刚过完,树上便落来两只喜鹊,像是夫妻。它们喳喳喳的叫个不停,上跳下窜的,在树上折腾了好一阵子。太阳照在那黑白相间的羽毛上,发出灰紫色的、金属般的光,我甚是喜欢。
“喜鹊喳喳叫,喜事定来到!”母亲兴奋的脚步竟然轻快了许多。“看样子这两只亚鹊要在这磊窝生子了!”
我也真的是希望自家的树上有只喜鹊窝,我们的日子也许会比现在过的好过一些。于是很是期盼。
没想到它们真的在白杨树最高的那三个枝丫间筑起了巢。
它们撘撘停停,停停撘撘,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桃树开花的时候,白杨树也吐絮了,喜鹊窝也建成了。
远远的看过去,喜鹊窝就象一堆乱糟糟的枯树枝堆在那里,粗陋不堪。我甚止怀疑在暴风雨来临时它能否抵挡得住?可它还真的是坚固如铁。
别看喜鹊窝外表粗糙,内部装修其实是很豪华舒适的,既温暖又能遮风挡雨,真可谓是还“败絮其外,金玉其中。”
这两只喜鹊时而似两个顽童,异常兴奋,在窝边跳上窜下,叽叽喳喳,打打闹闹,好不安份。时而又像成熟的智者,在枝头闲庭信步,悠然自得,沉沉稳稳。

|喜鹊飞走了|

那一年,那两只喜鹊一共孵化了六只小喜鹊。枝头热热闹闹,欢欢喜喜了好一阵子。
出窝的那天早上,六只小喜鹊在白杨树上就叽叽喳喳的闹个不停。它们时而飞去,时而回来,在窝的周围盘旋,久久的不愿离去,一直持续到了中午。两只老喜鹊仍守住窝口的树枝上,就是不让它们靠近,还不时的用嘴去啄或用爪去蹬靠近的小喜鹊,样子很是严励。
我百思不得其解。它们不爱它们的儿女了?
可喜鹊们真的是飞走了。

好些日子,只有两只老喜鹊相依栖于枝头,甚是有些孤寂。偶尔喳喳叫上两声,便再也没有了声息,然后是死一般的沉寂。
它们栖息于枝头,夜以继日的等待。
有时间,枝头也会热闹一番,也会有一两只喜鹊落在窝旁,叽叽喳喳的。往往这时候老喜鹊才会欢快起来,眼里才有了光,不再浑浊。
莫非是老喜鹊的儿女们又飞回来了?
我看很像是!
不知道短暂停留后会不会再去?
我倒是希望这喜鹊窝不再远离热闹,一步步走向沉寂。

关于作者: 加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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