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的背篓

山路上,父亲背着背篓,迈着沉重的步子,一步步艰难地朝坡顶走来,沉重的背篓压弯了父亲的脊背,背篼里,装着几十袋子…

山路上,父亲背着背篓,迈着沉重的步子,一步步艰难地朝坡顶走来,沉重的背篓压弯了父亲的脊背,背篼里,装着几十袋子天麻菌种,大致有一百多斤,我走在前面,我只背了四袋菌种,差不多十几斤,这四袋菌种已经是我的极限,这么陡峭的山路,空手走路已经令人气喘吁吁,何况背着东西。我回头看父亲,父亲累得大口喘气,脚步并没有停下来。

 

父亲见我回头看他,喘着气催促道:“走嘛,到前边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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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见父亲背着山一样的重物,心里不免有些伤感,在家里,父亲除了爱唠叨外,里里外外的心操的周到,每天该干什么活,排得满满的,很多时候,父母都是踏着黎明的辉光出门,旁晚,踩着暮色归家,父亲在家的日子,一家人总是忙,总是没有休息的时候。

 

每天,从山上或者田间地头干完农活回家后,父亲会帮着母亲架火做饭,喂猪洗碗,好像父亲,做的都好,没有什么值得挑剔的,可是,我们总是憎恨父亲,嫌他嘴碎,管的宽,家里的事无巨细,他总要唠唠叨叨操心个没完。

 

父亲是勤劳的,他的勤劳也只是换的温饱,他辛辛苦苦的栽植天麻,不是失败,就是价格不好,辛苦,勤劳并没改变父亲的生活,在父亲固执的思想里,只有勤劳才能有吃有喝,才能过上好生活。

 

父亲勤勤恳恳的劳动,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父亲有着川人勤劳吃苦,能吃亏的淳朴和善良。

 

山路依旧漫长,父亲的脊背在蜿蜒的山路上,弯了又弯,他没有屈服生活的苦难,和磨难,相反,他迎难而上,不屈服已经垂垂老去的身体,他踌躇满志,认为以自己的身体,还可以劳动到八十五岁,我们生气的瞪着父亲,认为他又是在给母亲找活干,毕竟,每次地里山上的活,母亲都会跟着去做。

 

父亲是如此深沉的深爱着脚下的这片土地,他不等不靠,从来没有想着占国家便宜吃低保或者评选贫困户,他兢兢业业,谨守本分,他认为辛勤劳动,土地就会回馈与他,他坚持认为,凭双手,凭自己也能过上好生活。

 

父亲的坚持,只是让他本该放下的生活重担,一次次压弯了他的脊梁,在空旷的田野里,父亲一次次直起腰身,深情的凝视脚下的农作物,他是如此的溺爱着它们,就像溺爱着自己的孩子,施肥,浇水,虫害防治,以及它们身边的每一个土坷垃,父亲都会细心的用锄头敲碎,匍匐在庄稼脚下的杂草也会被父亲亲手拔除。

 

在这一片土地里,父亲的手从年轻到衰老,从细腻到粗糙,短短的五指,厚实的手掌记录着父亲勤苦的一生。

 

父亲喜欢指使我们劳动,但是,每次父亲都扛下了最苦最累的活,我们只跟着做点轻松的,即使到了现在,父亲老去,他还是顽强的做着最累的活,背的,扛的,凡是出力气的,父亲一人包揽了,父亲干活细致,不管干什么,速度极慢,母亲总是数落父亲,两人免不了常常拌嘴,如今,母亲也理解了父亲,她看着父亲干着力气活,总会对我们说:“你们不要说你爸爸,他其实很累的。”

 

父母吵吵闹闹一辈子,到这个时候,才算和解,是的,不光母亲看见了父亲的辛苦,我们也看见了,那些活,年轻人做着已经很吃力了,何况一个六十几岁的老人,父亲拼搏着,为着他理想中的生活奔忙着。

 

那些苦,那些忙,能给予父亲什么呢,栽植天麻,五年里有两年成功已经不错了,这其中,有天气的不可控因素,也有野猪的遭害,还有价格的低廉,这就是一个大坑,一场豪赌,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收获甚微,大部分时候,都是亏本,但是父亲乐此不疲的做着这个类似捡金币的游戏,失败,成功,成功,失败,一个老人能经得起多少次,这样的失败和成功,他还有多少岁月可以蹉跎。

 

山林还是那片山林,土地还是那片土地,在这片生长着希望的土地上,父亲的青春和汗水挥洒在这片生机勃勃的土地上。

 

父亲老去了,他跟土地终要告别,今年,他已经很听我们的劝告,不再花费大力气去栽植天麻。

 

没有了这些无中生有的活,父亲终于可以歇一歇了。

关于作者: 加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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