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夕,操碎了世人的心

本月12日,自长春飞抵雷州,正值台风过境。名为“贝碧嘉”的16号台风似乎不愿就此消沉,在粤西海岸线上徘徊,15…

本月12日,自长春飞抵雷州,正值台风过境。名为“贝碧嘉”的16号台风似乎不愿就此消沉,在粤西海岸线上徘徊,15日晚上重至雷州,风狂怒吼,雨下倾盆。瓒小朋友睡着了,我坐在暗夜之中,听着这久违的风雨声,脑海里却转悠着“泣涕零如雨”这样的句子。
随便聊聊《七夕诗》的图片

再过两日就是七夕了。近年来,不知道哪些人在推动,硬生生地把这伤心人的见面日做成了情人节。而我更不知道哪些人要过这样的情人节?一夜欢愉之后,就是旷日持久的分别啊!

牵牛织女入诗,诗经之中已见,《小雅·大东》篇中的牵牛和织女,据旧解,批评“有名无实”的官员罢,织女“虽则七襄,不成报章”,什么都没有织成。随着时间推移,牵牛织女故事越来越丰满,同时四言似乎不如五言更易流播人口,“迢迢牵牛星,皎皎河汉女”也就更为世人所脍炙。

诗人们动了各种心思去揣测织女的情感,成为蒋寅老师所说的“角色诗”,这类作品当然最多。“婉娈期今夕,飘飖渡浅流”(江总),等了许久,终于到了这一夜;“束衿未解带,回銮已沾轼”(邢邵),是说两个人什么都没做就到了分别的时间;“来欢讵终夕,收泪泣分河”(王僧达),从此又分居两处;“别离未得语,河汉渐汤汤”(何逊),尚未嘱咐对方,秋水已高涨;回到故处的织女,“犹将宿昔泪,更上去年机”(王翙)。

另一种与织女有关的主题是乞巧,但这巧好像都被蜘蛛求去了,所以李商隐说“岂能无意酬乌鹊,惟与蜘蛛乞巧丝”。乞巧可能是很晚才有的仪式。在南北朝,很多诗写穿针,萧纲曾写了一首“怜从帐里出,想见夜窗开。针欹疑月暗,缕散恨风来”,让群臣和作,不用说,把“迎寒理衣缝,映月抽纤缕”的缝制寒衣的仪式给宫体化了。

很多典故都是慢慢加入到牵牛织女故事之中的。比如见于《荆楚岁时记》的张骞乘槎泛河汉,使牵牛织女故事增加了一层故事,这累积进来的故事,当然也是诗料。庾信的《七夕诗》就说当织女登车之时,“星桥通汉使,机石逐仙槎”。鹊桥好像也是很晚才成故事的,《风俗通义》上说“织女七夕当渡河,使鹊为桥”,当然这也是要入诗的,庾肩吾的《七夕诗》就说“倩语雕陵鹊,填河未可飞”。

还是回到“角色诗”这种类型。蒋寅老师解释说:“如果追问这种兴趣和态度是从何而来的,我想它首先应与中国戏剧发育得晚,剧诗不发达的历史状况有关。”“而在唐宋以前,戏剧既未成型,当朝会宴飨之际,诗征酒逐之馀,角色诗的吟唱客观上就替代戏剧发挥了直观艺术的功能。”

牵牛织女故事显然合适这种代言体,古代诗人们当然要深度挖掘和创作了。我看过的比较有意思的一组诗是沈约和王筠的,每人各写一首,沈约代织女,王筠代牵牛,极具戏剧性。沈约的诗题为《织女赠牵牛诗》,写的是织女只在每年约会的日子梳妆打扮,其他的日子就让明镜落满尘埃,也不擦拭:

红妆与明镜,二物本相亲。

用持施点画,不照离居人。

往秋虽一照,一照复还尘。

尘生不复拂,蓬首对河津。

冬夜寒如此,宁遽道阳春。

初商忽云至,暂得奉衣巾。

施衿已成故,每聚忽如新。

末联很有“小别胜新婚”的意味。王筠的诗题为《代牵牛答织女诗》,全诗为:

新知与生别,由来傥相值。

如何寸心中,一宵怀两事。

欢娱未缱绻,倏忽成离异。

终日遥相望,秪益生愁思。

犹想今春悲,尚有故年泪。

忽遇长河转,独喜凉飙至。

奔精翊凤轸,纤阿警龙辔。

末联的意思,到了相会之日,牵牛乘坐的车会像流星一样迅速。好吧,高铁比流星快吗?飞机比流星快吗?可是,说点丧的,刘向有一句:“纤阿不御,焉舒情兮?

写到这里,想到《西游记》,“天上一日,地上一年”,书中常见的说法。那末,世人念念不忘的牵牛织女相会,可能不是一年仅一次,而是“天天见”。只是织女天天加班,牵牛在家带孩子,即便见面,话不多,约等于人间的一夜罢。这样说来,世人岂不过于操心?

关于作者: 加米

为您推荐

发表评论

电子邮件地址不会被公开。 必填项已用*标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