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乱象中发现光亮感知温暖

陈博士要回米国,昨天上午电话邀我回城跟他喝一场酒,算是兄弟们离别仪式。他此次回国,到江南我这里来了两次,我们一…

陈博士要回米国,昨天上午电话邀我回城跟他喝一场酒,算是兄弟们离别仪式。他此次回国,到江南我这里来了两次,我们一起流连于山水之间,行走在江南绿荫丛中,感知大自然的壮美,也慨叹人生短暂,逝者如斯夫。

陈博士此次从米国归来花去了三个月零五天,不是写申请就是在去申请的路上,不是隔离就是在被送往隔离的途中。原本只要十多个小时的天空行程,他却在世间乱象的尘埃里走了九十多个日日夜夜,真是精疲力尽。何况他此次归国是奔丧,他83岁的老母亲在老家病重时,他就提出申请归国,直到母亲病逝仍未获批准。家乡的几个老友将他母亲装殓入棺时,现场视频给他看。他在大洋彼岸家中跪地磕得头破血出,肝肠寸断。三个多月后,他回来将母下葬后,蒙头大睡了一个星期,闭门谢客。

心伤莫过如此!

随便聊聊的图片
陈博士出国留学前,曾在一所名牌大学任教,当时他与另一个年轻教师同住一间宿舍,情同手足兄弟。他留学时学校舍不得放行,扣下了他的档案。几十年间,他也没在意此事。没想到母亲病逝后,他作为儿子要办理一些相关手续,包括母亲名下的房产等。需要证明“我妈是我妈”。故乡已没有他的所谓身份证明了,所有人都知道他是他妈妈的儿子,可是不顶用。他忽然想到被学校扣下的那份“档案”,又想起那个曾同住一室的室友,如今已是院士,还是那所名校副校长。
老友相逢,喝一场酒还是需要的。那天他手持大学档案复印下来的一纸家庭成员表格,表格上面还加盖了那所大学的相关印章。他感慨万千,说当年同室的帅小伙子现在老得不成样子了,乍一见以为七八十岁呢。看了他手机里新拍二人合影照,我们还以为是他与当年的恩师老人家合影呢。人世间什么磨人?凡人披上袈裟前是要念经的,素人头上的光环与身份,哪一样不是以消耗年华与心血为代价的?

这里还有个小插曲,陈博士好不容易证明“我妈是我妈”,还要证明“我是我妈儿子”。他辗转找到三十多年前的出国签证,相关部门又质疑:上面的汉语拼音名字,同音不同字的多了去,就一定是你的陈?你的名字?于是,陈博士又开始新的一轮寻证“我妈是我妈”之旅。

他疲累至极时,便约几个旧友到江南我这里来,说是来这片山水间透透气,不然感觉会被憋死。这个世间好象谁跟谁都没有仇,却又谁都是你前行路上的守卡人,看不见的一道道关卡,卡住的不只是你要办的事,更是耗费了人生至为宝贵的时光,无端的在关卡处截短了生命的长度。他有时在江南的山水间仿佛明白了什么似的,很认真地说:“老何,我现在才明白你为什么呆在山里不愿意回城的原故了”。城里看得见的是路面上的各类障碍物,看不见的“卡卡卡”,耗费多少大好光阴。凭心而论,我们同生共长同一片黄土地上,应当说我们年轻时候也差不多个个都算是好儿郎,浑身是胆,也曾壮志豪情要四海远名扬,可人生短短几个秋,红尘奢恋,人间恩怨,一件件“袈裟”穿上身就舍不得脱下来,被身外之物压得生活了无情趣。

什么才是真,什么才是初心?

昨晚,我从山里跨越长江回城,到了约定的北门曾家厨房时,陈博士与先到的兄弟们正在掼蛋,他起身让我掼蛋,我称在山里的《别了,通信行程码》还没写完,这会儿续写。他抽出一把炸压住对方,随口说:“老何怎么搞得还像我们高考前一样拼命?”我又哪里知道,我在江南山野间,可能把写作当作一根汪洋中的稻草吧,不抓紧这根稻草,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呢?何况,前不久,一个城里的女孩到江南路过我的居所时,送我一纸便签,上面手书她写的“文章千古事”,我已辜负了自己的青春,我又怎么能辜负了这样年轻的姑娘?

昨晚,我们兄弟们原本喝过差不多了,酒局已至尾声。我大学同窗孙叶青从背包里摸出一瓶茅台酒,既然未曾辜负虽然 多了。末了,怎么跟陈博士致告别辞呢?我现场将东北长白山里一位云游九华山的老中医授我的一套排打功,演示给他看,众人笑翻了。他们不懂功法,笑的缘由可能是我这山野之人,居然给一个洋博士当师傅了。管他三七二十一,我喝高了,由我不由你们。

夜幕下,我们临别时,陈博士说:“我这次回来,原本沮丧至极。兄弟们的情义,让我感知到人间的温暖。或许,在世间乱象中发现光亮,感知温暖,才是我们活下去的希望。”是啊,乱世之象,许多人一辈子可能都不曾经历。我们身处其中,既是不幸,也是生命的历炼。乱象灾难中,也会有人性之美,大义之人。大家都身处灾难中,我们努力发出自身的光与热,给同行者希望与力量。只有在乱象中发现光亮与温暖源,生命才能在承担中超越前行。

关于作者: 加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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