屑玉

“日光穿漏,若碎金屑玉”。 晴。在日光底下给妈妈染头发,人身上洒满了阳光,暖暖的。至头发染好,我的后背微微有了…

“日光穿漏,若碎金屑玉”。

晴。在日光底下给妈妈染头发,人身上洒满了阳光,暖暖的。至头发染好,我的后背微微有了汗意。

斜背对着太阳读鲁迅《野草》集里的《腊叶》,不免抬头看了看眼前的李树。李叶早已凋落,浅绛色的树干与枝条在阳光里永是生动,永是美丽。冬至在望,李树即将进入下一个春天,倒映在澄碧的小池中。随便聊聊的图片

那少年姐姐,远远跟我打招呼,说好久不见的话。她的脸庞依稀保管着从前的白皙与轮廓。她的一双手现出的小小斑点让人顿生日月不待的匆匆和伤感。闲聊中,她说她刚刚去劳动就业管理所学了二十天的育婴课程,又说如果还年轻几岁就去拿个证也不错。我忽想起她的女儿前年结婚,她学育婴课程,大约是为女儿将来的宝宝做准备——世界年轻,我们老了。

太阳底下,我闭了眼睛,靠在椅背上,朦胧睡去。迷迷糊糊中,听到隔壁幺婆切萝卜的声音,她与幺爹讲话的声音,幺爹挪动椅子的声音。

那只流浪猫悄没声息地趴在的台阶上晒太阳。它轻轻“喵喵”着,用舌头舔着自己的皮毛。它又被别的猫咬了,这几天只蜷缩成一团,慢慢地舔伤。不知它能不能熬过这个冬天?它如果能熬过去,就可以长成一只漂亮的花猫。

两只灰斑鸠在地上觅食,肥嘟嘟的。灰斑鸠与鸽子很像,我喜欢把它们弄错。妈妈告诉我说斑鸠的脖子短,鸽子的脖子长。两只斑鸠是一对吧?我每天看见它们都是形影不离的。斑鸠一面踱步觅食,一面偶尔应答,声音短促。

红菜薹有的开黄花,有的不动声色地刚刚冒出头。

二爷的油菜长得太好。他一上午都在地里掐先起的薹。妈妈说油菜不能今年开花,太早了。这或许与人发育过早一样,都是不好的。

清晨,车窗上一片雪白。邹先生忙着擦拭干净,赶着送安安上学。想起小时候的我们用手指在冬日早晨的玻璃窗上画各种各样的图案,又看着它们变成水痕滑落,拉出长长的印痕,扩大,互相融合。

安安说隔壁班有人阳了。高三年级阳的更多。

“班主任说尽量不阳或是迟一些再阳。”她看着我笑,“我感觉挺好的。没有他们说的那种症状。学校广播里要我们不要害怕,说要我们安心学习,安心备考。嗯,这次月考数学完全会做的题目最少丢了十五分,还有英语也没做好,其实这次英语作文还写得不错,失分少,基础题弄错了……”她有些难为情地低下头。“化学倒考得还好。我的同桌说,只要把他妈妈出的题目全部做会,高考就不用担心了。说我们高中三年的化学试卷大都是她出卷子。”

“没事。你看你刚开始就担心化学成绩,现在多用点心就提上来了。我想你期末考一定会很好。我反正很相信你的。”

“你还相信我呀?”她看着我的眼睛,似乎担心我是在安慰她。

“怎么不信?我从来都不怀疑你的学习能力。”我哈哈笑。

“那你今天陪我搞会学习好不好?你明天早上不想起来你就多睡一会。”

“好。”我爽快地答应。

十一点半,她合上书本,回头冲我笑:“好了。可以睡觉了。”

我起身看她手中的书本——《生物》两个大字落在我的眼底。

“我先学了一会物理的。”她看出了我的心思。

我笑笑,与她道晚安。

六点被闹钟惊醒。滑动手机,铃声消失,张开耳朵听安安房屋的动静。门开了,意味着全新的一天开启。

关于作者: 加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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