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再冷,也要活得热气腾腾

妻子的闺蜜带些人到江南,借宿我居所里。她们晚上喝了酒,玩得晚,一大早还要去爬山。习惯早起的我,天还没亮,便在户…

妻子的闺蜜带些人到江南,借宿我居所里。她们晚上喝了酒,玩得晚,一大早还要去爬山。习惯早起的我,天还没亮,便在户外葫芦塘边点着了柴火炉子,将妻子昨晚临睡前泡的杂粮放入铁锅内,添上山泉水熬粥。

这口柴火灶是从网上买来的,126元吧,三根三角形可拆解的“腿”,支撑起一个锅外架子,架子底下有炉膛,还有个烟囱与进料口。铁锅是我从江北带来的,恰巧与锅架相合。柴禾是平时在外随手捡的,干柴烈火相逢炉膛,锅内的五谷杂粮与山泉水便也渐渐热乎起来,锅沿周边冒出腾腾热气。虽是冷天,即使是很木讷的人,也能感知到生活的原味向自己飘来。

随便聊聊的图片
果然,金色阳光洒进我园子里时,一扇扇窗户打开了,有人从窗户内伸出头来,使劲嗅了嗅,问:“哪里飘来的味道?”这些长期生在都市里的人,或许闻惯了自家厨房里的味道,她们哪里会相信这愈来愈浓的香味,就来自池塘边的一口柴火锅里。

等她们梳洗打扮得光彩照人走入园子时,一下子飞也似的围拢在柴火灶边,近似贪婪的深嗅这浓得化不开的五谷杂粮味道,至纯至美的粥香直盖过了她们精心涂抹在各自脸上的化妆品香气。我从另一口锅里盛出一碟蒸熟的小红薯,还有一碟胡萝卜时,妻子从石拱桥头那对老夫妻豆腐坊打回了豆腐脑,桌子上有山里洋姜等几碟小菜。这群喜鹊般的女人们吵着嚷着饿了,非要我揭开锅盖。我佯装让她们退后两步,莫要被这腾腾热气薰晕了去,她们反而往前挤了过来。

原本都是山间再寻常不过的食材,因为有了这口温暖的柴火大锅,便有了特别的滋味,甚至这等场景将她们存储于心海里的儿时记忆浮现出来了。于是,小园子里便有了另样的叽叽喳喳声,讲的是小时候在妈妈身边的那一幕幕往事…….


她们结伴爬山去了,我在园子里落得清闲。忽接到王星、童智星夫妇的微信,称他们上午路过这里,顺便带来两箱牛肉,方便的话丢在门口就走。末了称,现在城里“羊”风正盛,莫要给你添麻烦。我哪里在乎这小“羊”,便让他们过来吃午饭,我柴火炖本老母鸡汤等着。

于是,将早上妻子从农户家买来的一刀黑猪肉切下排骨,近处山上老妪家养的一只本老母鸡清洗干净,往炉膛内添了两根香樟树柴。炉火红红的,一铁锅山泉水,急火烧开,微火慢炖吧。山里人家有一种汤叫“三和汤”:一只本鸡,一只老鸭,一刀猪肉,三样食材放铁锅里炖汤,一般在春夏之间农活渐重前,炖“三和汤”让当家男人独自吃光喝光,补充营养,准备打硬仗。在我的故乡仅是过春节除夕那天,才将鸡鸭肉放一锅里熬汤,大人小孩一人一碗,吃得满嘴油光光的,就算是过年了。

这次匆忙,没有鸭子,少了一样食材,只好将就一下吧。况且,来的也不是外人。

我正在等待远方朋友过来时,妻子忽然发来信息,称爬山的姐妹们要在我家吃午饭,你作些准备。于是,我去张罗众人的午饭了。

待我听见门口小狗阳阳与它的同伴们叫声,出去迎接时,果然是王星和小童来了。还真的提着两箱牛肉,这牛肉产自天长,他们奔波了三百多公里路,专程送过来给我,还称是顺路。我陪他们在园子里晒太阳时,忽然想起柴火炉子,跳起来奔往池塘边,他们跟过来看传说中的铁锅灶。远远的闻到了喷鼻的香味,这香味与早晨那五谷杂粥的味道明显不一样,就像生活中我们都可能会遇见让自己怦然心动的人,有的只是觉得很美,有的美得让人情不自禁地要迎上前去。此时的铁锅里的味道,就让我们情不自禁起来。揭开锅盖一看,差不多一锅的水,在熊熊柴火烧烤下剩下锅底一汪汤了。我赶忙抽走炉膛里的柴禾,拿来三只碗,给他们各盛了一碗汤,又往碗里各放了一只鸡腿,撒一些新切的葱花。

一闻二品,还没开始三吃呢,早上去爬山的那拨人有回来的了。有过早上喝粥经历的她们以为鸡汤都为她们炖好了,各自拿碗盛汤舀肉,一派热闹的情景。还好,先下山的人都喝到这少了一味食材的“三和汤“,赞不绝口,又一起说起儿时过年时喝汤吃肉的往事了…….

午饭后,她们都要返回城里,原本开开心心的她们陷入莫名的紧张氛围。称若能长留此山中就好了,有阳光,有鸡汤,天然食材,现在返城差不多成了”新增外地输入性阴性xx人“,回城可能隔天就阳了。于是,纷纷称回去还要做核酸,商议去哪儿买那推荐的特效药…….

我们原本都没有病的,现在好像人人都在求证自己有病,仿佛不求证出一个明明白白的结果,活得都不安神,更无法安心。不是病毒在作怪,而是我们的社会刚生了一场大病,各路邪恶的的歪风反复薰染得众人患上了”臆病“。以前买菜等封城,现在屯药盼发烧,这是心理出现了严重障碍。

社会一场大病之后,我们该怎么办?陶行知先生关于“大雨”曾说一段话:“大雨过后,有两种人:一种人抬头看天,看到的是蔚蓝与美丽;一种人低头看地,看到的是淤泥与绝望。”完美的生活未必有,只有最好的心态。你有什么样的心态,就会有什么的生活。苏轼跟着同乡的人出去买种子,途中遇雨,他说:“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其实,病也好,雨也罢,明了就那么一回事情,豁达地放下执念,抬头看天,举目古今:苍天什么时候灭绝过人类?阳光与阴影永远相伴共生,格局小、心态消沉的人,看到的都是阴影;格局大、心态积极坦然的人,看到阴影背后的阳光,以豁达的心态迎接所有的风雨。

眼下正是隆冬寒天,即使是再冷的天,我们也要活得热气腾腾。我在天地间支一口柴火锅,早熬五谷杂粮,午炖“三和汤”,晚上再熬半锅荸荠水饮用。平时神药一箩筐,不如睡前一盆汤,煮艾草汤泡脚,使全身都暖和起来。当然,冬日暖阳下,我们每天晒晒太阳,驱寒避邪,正气、阳气在体内升腾,人心情都会振作好起来的。城里除了户外铁锅灶外,其他与山里一样,我们与其整天忧愁求证自己有病,不如交几个乡下、山里的穷人做朋友,这个寒冬托他们帮买几只本老母鸡,在家微火慢炖鸡汤,揭开锅盖汤汁上面半点沫子都没有。赶紧的,趁热喝下去,暖和了身子,人生便温暖了。

关于作者: 加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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