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乡的“刨膛宴”

我的老家在陕南秦巴山区的一个乡镇里,这是一方幽静又充满生机的的土地,现代化生产生活方式已经改变了我们原有的一些…

我的老家在陕南秦巴山区的一个乡镇里,这是一方幽静又充满生机的的土地,现代化生产生活方式已经改变了我们原有的一些习俗,但“刨膛宴”却仍然能保持一些多年来形成的古朴的民风和习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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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记得小时候,每年寒冬腊月里,是老家杀年猪熏腊肉的好季节。在这个季节里,天刚蒙蒙亮,宁静的山村里就会时不时传出被宰杀的猪的嚎叫声。再经过主家和左邻右舍的一番忙碌,等到收拾停当就开始做刨膛宴了。当然杀年猪的主家会提前请亲戚朋友,左邻右舍,温上家乡酿的包谷酒,炒上新鲜的猪肉,或焖、或炖、或炸、或煮猪下水,做出一桌子拿手好莱,大家饮酒尝鲜,有说有笑,相聚盛欢,酒到高兴处还用划拳来增加气氛,很是热闹。人们把这叫吃“刨膛”。

 

请来吃刨膛人的多少,也是反映主人家人缘好坏的一个重要标志。因此,每当主家定好杀年猪的日子后,便提前请亲朋好友,左邻右舍前来吃刨膛。杀年猪当天,主人还要打发自家孩子们再次一一相请,扯胳膊拉腿,非请到不可。

 

说起吃“刨膛”——听起来是有点血淋淋的意思,拉猪,上凳子,杀猪,接血,焚香,烧纸。整个过程如流水般一气呵成,绝不拖泥带水。他们在院坝里干得欢声笑语,汗流浃背。事实上参与其中却能让人感到温暖,这才是人间烟火的味道,才能体会到繁华都市所从未有过的温馨与热情。家乡人热情好客,这一天大家可以敞开肚皮吃肉,喝酒,偶有初进深山农村的平原人,见山里乡亲这般大块吃肉,大腕喝酒的阵势,常吓的不敢动筷子。以前,山区里的家乡人劳动强度大,体能消耗多,喝天然山泉水,含矿物质多,也易于消化,能吃善喝就很正常不过的事了。

 

我依然还记得小时候山区里的家乡人平时生活比较勤俭节约,一日三餐很少能见到肉食,遇到杀年猪这种事情,当然是件高兴的事了,男女同饮,老少共乐,老远赶来助兴,就像逢年过节一样。边吃边聊家常,常常闹到大半夜才领着老婆娃儿打着火把灯笼回家。但凡吃“刨膛”,主人家却从不吝啬,无论谁家宰年猪,都会做上几桌丰盛的“刨膛宴”。

 

时至如今,在我的家乡“刨膛宴”的习俗一直还有延续。它是一种习俗的延续——通过这种习俗可以加深左邻右舍和亲朋好友之间的感情,表现了家乡人们对生活的热爱、邻里间和睦、融洽的感情;同时它也是一种文化的延伸——不但能继续发扬先民们那种纯朴热情好客的习俗,而且还反映出原始先民们有屋大家住,有饭大家吃的“大同”思想。这也许就是繁华的都市和都市中忙碌的人们从来没有享受过的一种安静、祥和与温馨。

 

孩子们最喜欢的就是杀年猪的季节了。毕竟在那个物资贫乏的年代,于我而言,每到十冬腊月,家中的肉早已吃尽,头脑里早已盼望这个季节千万遍,吃“刨膛宴”可以好好满足一下我们的味蕾。杀猪菜上桌后,人们陆续入座,厨房不断端出家乡特色菜肴。有青菜煮猪血,红烧肥肠,萝卜炖排骨,酸辣猪肝,炝爆腰花,瘦肉炒土豆丝……,就不一一列举了,说到这我都开始馋了。

 

对于我们家乡人而言,杀猪是个隆重的节日,是亲友团聚的好日子,在家乡的人们会提前通知在外漂泊的孩子们早点回家好杀年猪吃“刨膛”。那种溢满心田的亲情,显然比桌上的美食重要得多。

 

对于七零八零后的我们而言,虽然现在已很难再亲身感受到这种气氛,父母的渐渐老去,已经不再养猪了。然而那时候的期待,那时候的满足,一想起来,就会从心头涌出一股暖流,足以温暖我的整个冬天。

关于作者: 加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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