蛤蟆不会讲人话,我们还是讲点人话的。

尽管三九严寒,我山间居所屋后葫芦塘里的动物世界还是那么热闹。四年前冬季,我把两只江北陈瑶湖野鸭子放入池塘里,今…

尽管三九严寒,我山间居所屋后葫芦塘里的动物世界还是那么热闹。四年前冬季,我把两只江北陈瑶湖野鸭子放入池塘里,今年夏天时,池塘对岸人家放养了三只家鸭,后来又有人家养了两只白鹅。九华山间这方塘水,因它们而生动鲜活起来。随便聊聊的图片

昨天早晨,看到一则消息称:12月17日,由首都王教授担任首席专家的国家社科基金重大项目“伟大抗疫精神及其弘扬机制研究”开题论证会以线上方式成功举行。当时我在厨房将择下的菜叶切碎,拌些稻谷准备喂池塘里的鹅鸭。看到这则消息,心想纳税人供养的这些专家吃饱了撑的吧。原本趁这股气写一篇文章,说道说道他们,牵挂着池塘里的鹅鸭还没吃呢,便端盆食到塘边“嘎嘎”几声,鹅鸭张开翅膀飞一般奔过来。无论哪家喂食时唤它们,它们全都结伴从塘里赶过来,一个不曾拉下,真是有福同享啊。

见天气预报说,天要下雪了,我掂记着园子里“挖山”工程会变成烂泥塘,便放下对那帮专家们的“挂念”,挖山拉土折腾了一整天。自己冷静一下,也私忖这样的文章写出来了也未必出得来,甚至会惹出许多麻烦。

今早起来,还是要就此写篇文章。在这场全民蒙受痛苦与灾难的疫情中,这些专家们倒象是一夜私情中,高潮尚未抵达, 他们已在叫春。

先说说这则消息:国家社科基金重大项目“伟大抗疫精神及其弘扬机制研究”开题论证会,以线上方式成功举行。参加开题论证会的专家中不乏一批名校的专家教授们。

将近三年的封控,在寒冬伊始一夜之间全面放开,撒手由它去。全民都在渡劫中,人们在承受巨大的痛苦,饱受摧残的身心生活在莫名恐惧中。据另一些专家预测,这波疫情的高峰尚未抵达,疫情远还没结束,可这些专家却成功地开干这么一件大事情。还有专家建议:相关研究内容可进行适当的国际比较,伟大抗疫精神既属于中国,有鲜明的中国特色,同时也属于世界。真是难为这群专家了,老百姓每天都活在阴阳转换的恐惧中,成“羊”后挣扎在痛苦中,期盼有效药物却一药难求。这些专家却在酝酿着花费国家社科基金的钱,为世界抗疫提供伟大的样板。

专家们心里春色荡漾,我的眼里却尽是悲伤。

在城里领近百人生活的一家企业掌门人陶女士疫情三年,企业几乎没生意可做,仍苦苦支撑着。寒冬里,她不幸中招了,在极端痛苦中给我来信说:“何老师看到您的生活日常,才相信人间还有希望!这哪叫疫情,这是人类造孽啊。看到有人买不到药,听不到一句真话,这才是恐怖。大家都躺到城市牢笼,如果是天意,我愿意顺之,只是心里有太多的疑惑。”痛定思痛中,她反思:“笑曾经那个为多交税而觉得光荣的自己。是的,好好爱自己。大国谁来爱,有民才行啊!”疫情越紧,地方财政亏空,便派员进驻各企业倒查许多年前的账,许多原本早已濒临倒闭的企业,被开具出天价罚单。企业主生不如死,有的交不起罚款只有去吃牢饭,扔下员工们在寒风中另谋生路。我在九华山里一位文友曾经笃信领导的话,这次他家里六人阳了五个,生无可恋中他感慨万千:“在阳面前,所有说教都是空谈,能挣扎着活着就感恩天地了。”有文友无法安慰他继续唱歌,他说:“没有半点力气去唱赞歌了”。

前天下午,我在山野间收到从城里寄来的一个药盒,里面装着退烧药。寄药人是一位“羊人”,她烧了三天,喝水都吐,人都虚脱了,扛不住去挂了四瓶水才勉强站起来。即使如此,还挣扎着给我寄来药品,以备我成“羊”人急用。当你躺在病床上痛苦不堪,家里人也都在呻吟中,却寻药无门的时候;当你企业关门三年没有收入,以前交得再多的税收,此时病中盼不来一盒退烧药品,更别说减免相关负担,让企业先苟活下来,撑起更多普通人家庭的天。一个两个孩子的家长苦不堪言称:“天天从早忙到晚的网课,孩子们眼睛都要瞎了。”武功再高,也怕菜刀。心中信仰再坚定,大灾大难面前,所有说教都是空谈,又哪里有力气去唱赞歌呢?

我曾应邀去一所大学给师生们讲座,讲得动情处忽然冒出句:“关注民生,多研究些能解决现实问题的实招,别一头钻进那些百无一用的所谓重大课题的废墟里,攒下一堆废纸,辜负了纳税人的供养。”散场后,熟悉的朋友私下里埋怨我说:“你那么一说,坐在下面听课的院长与教授们怎么想?他们不努力去承揽课题,又怎么活下去?”我到山野间,虽然远离都市,却仍能真切的感受到人们正在承受前所未有的伤痛与恐惧,可现在那么多专家端坐在摄像头前一本正经地研究伟大的抗疫精神,真的让人目瞪口呆,匪夷所思。众志成城,怎么样共同渡劫,继而切实解决因疫情而导致越来越多失业、破产人群的生计问题,恐怕才称得上是实事求是。中国人民确实敢于斗争、敢于胜利,只是现在还不是谈论伟大抗疫精神、研究伟大抗疫精神及其弘扬机制的时候。

我也算是个相当于教授,可能下流与英语逊色于京都乃至那些名校的专家教授们,那就退一步算是个副教授吧。我依稀还记得春宵一刻值千金的时分,没有抵达那个“点”时,尽量不要叫床,不要辜负了深爱自己的人,也怕辜负了这几十年在人间所消耗的食材。所以,我流落至江南山林间,躬耕自食,冬季“挖山”已是第九天了。倘若专家教授们闲的蛋痛,或是混不下去了,流浪到江南山林间,我引荐你们跟农民二大爷后面干小工,做苦力活,淌淌汗,把毛孔血管里的肮脏排泄出来,余生努力做一个干净的动物。

昨天下午挖山时,我撬动墙根石板时见藏身缝隙间的蛤蟆。先择一棵树挖出坑,撮蛤蟆藏身地的原土做好窝,再细心把这尊入眠的神请出来,放入新窝里,上面铺上石块给其空间,然后填土。蛤蟆睁着眼睛看这场变局,不动也不作声,冬眠中的它或许心里期盼着开春后它在这葫芦塘繁殖后代呢。我曾写过题为《我们活着,蛤蟆也要活着》文章,现在恐怕是蛤蟆活着,我们也要学着它的样子活着,当然也希望专家教授们活着。众生可能并不平等,但眼下都一样可怜。蛤蟆不会讲人话,我们还是讲点人话的。

关于作者: 加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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