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树木,百年树人

所在学校是经由相关部门及领导接手的一所地方师范院校的老校区,这个占地面积百余亩的学校,是我的母校,原本也有着浓…

所在学校是经由相关部门及领导接手的一所地方师范院校的老校区,这个占地面积百余亩的学校,是我的母校,原本也有着浓郁的大学文化氛围,有着参天的大树、蓊郁的走廊和清澈的池塘,结果我们这个远在城外的学校从2012年九月搬入后,几经折腾,原来的大树渐渐地被挖走,原来的走廊被废弃,原来的池塘也被夷为平地。拆去了好几栋年代久远的楼房,却只修建了一栋容纳初中部九年级和高中部合计三千余名学生的六层教学楼。随便聊聊《游褒禅山记》的图片

主要解决住校生吃饭问题的食堂,是一个移动板房搭建的狭小的空间,总是会有浓浓的油烟味和挥之不去的怪异的味道。短暂的课间,学生们的早餐夜宵就在路上三下两下解决;放学时段,学生们干脆带到教室或宿舍就餐。然后,我们可以看到,这所学校食堂临近的路段,随处可见一次性纸碗、餐盒和筷子,这些原本可以由学生自觉丢入垃圾桶的垃圾却成为了一大把年纪的那个负责清洁的老大爷一天之中最为繁重的劳动之一。

 

去年年末,从学校大门到这栋教学楼之间的大道,领导们突发奇想在一片弃置不用的板房旁边修筑了一排花坛,不知道从哪儿移植了一些或高或矮的树木来栽上。其中,有两棵高大的树木,粗壮的主枝,还打着营养液。在这样的精心呵护之下,我们全校师生似乎都期待着这个春天,它们会抽枝、发芽、长叶,在春风中迎来它们搬家后的第一个四季轮回。

然而,当漫长的前所未有的寒假结束,我们在中国疫情得到初步控制后返校,春天已然在中国大地兴致勃勃地到来,这两棵树却终究没有在春风的吹拂之下,长出它们的片片绿叶,慰藉我们一冬的盼望。

每当放学,学校唯一的一栋教学楼里,三千余人陆陆续续地从各间教室涌出,走过这两棵大树,走过这排花坛。我夹杂在这人潮之中,总会抬头看这两棵枯木一般的大树,多么期待它们可以发芽可以长叶。只是每一次,我都没有等到,而我走过它们的身旁,心底有一种莫名的抽痛,词穷的我终究无法形容或描摹。我的脑海挥之不去的画面,是风华正茂欢声笑语的青春少年,走在校园被车辆占道后略显逼仄的通道,走过两棵已然失去生命没有生机的参天枯木。那行从小就会在家乡马路两边的房屋墙壁上或村里小学的围墙上看到的标语“十年树木、百年树人”如洪钟大吕一般响彻我的耳畔,两棵被移植的大树,一群莘莘学子,这个春天,成为我三十余年生命旅途上刻骨铭心的特别画面。

 

而随着这个新学期的开始,第一次担任了文科班的语文老师,紧随必修二《兰亭集序》《赤壁赋》《游褒禅山记》的文言文学习,我的第一次学生随笔作业,尝试引导学生从这样文质兼美的古文里汲取古代文人墨客将个人的一己之感受融入进具体实在的“人事景物”之中。于是,我让同学们在放学后去观察这样的两棵大树,去观察它们的样子,进而生发联想或想象,完成一篇随笔的写作。

 

全班七十余人,最后看到了两篇特别好的文字,一个同学呢,置身于枯树的立场,设想它们或许已经老了,不想在这个春天,跟其它的花草树木共沐风雨,只想在生命的晚年,静静地打望人世的种种,最后想到了自己的爷爷奶奶,渴望自己能珍惜时间努力向上,赶上爷爷奶奶老去的脚步。另一个同学则以非常平静的笔墨描写枯树的 “另类”,把它们比喻成了与周遭花木格格不入的小丑,它们没有婆娑的身影让人观赏,没有成荫的枝干可以供人纳凉,因此走过身旁的无数人们,无暇为之停留。然后,作者将自己置于树的角色,换位为一颗树而发出呐喊:当春天来临的时候未能花枝招展以美示人,但只要努力生长,总会迎来自己生命的春天。

 

我在六点四十至七点二十这段一般都没有老师上课的讲台上,讲得兴致盎然,竭力夸赞了这样的两位同学,鼓励同学们学会去观察去体验,让自己的写作充满具体实在的生活化的“人事景物”,学会用自己的语言去描绘这样的写作对象。鼓励学生找到“写什么”,兴许才是高一学生写作训练的当务之急。随后,我回宿舍,把新近买的两本史铁生的《我与地坛》,分别写上“读书让我们快乐”的赠言,送给了两位同学。

 

关于作者: 加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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