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舅舅

时间过得真快,一晃就到了不惑之年,这个年龄的我越过了无忧无虑的童年,走过了酸涩的青春,经历过艰苦的奋斗,更是尝…

时间过得真快,一晃就到了不惑之年,这个年龄的我越过了无忧无虑的童年,走过了酸涩的青春,经历过艰苦的奋斗,更是尝到过生活的辛辣,六味人生就像是一壶老酒越来越醇厚绵长,那过去的人和事仿佛就在昨天。
二舅走了有18个年头了,但是有关他的回忆还是历久弥新,他那慈爱的笑容时不时还会在脑海中浮现。今年女儿上大学了,我利用闲暇时间就把埋藏在我深处的记忆梳理了一下,他没有什么豪言壮举,只不过都是生活中一些微不足道的小事,却让我久久不能从脑子里删除,在此我用文字的形式表达出来,谨以代表外甥女对他的怀念之情。

随便聊聊的图片 第1张

一个身高1米8左右的中年男子,身材略瘦,留着平头,额头上被岁月雕琢的皱纹显得分外明显,穿着一件松松垮垮的蓝咔叽中山装,嘴里叼个烟锅,烟杆上吊个巴掌大的烟袋左右摇摆,看着他手里端着一个大号的白搪瓷茶缸或是坐在房檐下聊家常,或是在门前的菜园里管理那片菜地,多么和谐的画风。这就是我记忆中的二舅,可惜我不会画画,只是在脑子里给二舅做了一副速写。
从小就在舅舅家长大的我,在很小的时候就有二舅的记忆,二舅一直在农村(听说那些年因为家里穷,他老早就辍学回家务农,是他撑起了一家人的生计),所以小时候对二舅的记忆颇深。记得在我六、七岁的那年夏天,天气就和今年的天气一样糟糕,三天两头的下雨,天闷热的像是在蒸笼锅里,我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病了,呕吐不止,全身无力,那时村里还没有水泥路,到处都是泥泞一片,我戴着又重又大的雨帽,是二舅背着我,带我到大队医疗站看病,记得是一个叫莲妈的医生给我开的药,还打了针,也是第一次喝了难以下咽的藿香正气水,那味道现在还记忆犹新,良药苦口利于病,真的是一点儿都没错,两天后我的病就好了。在我的心目中,舅舅什么都会,在大队干了个写写划划的差事,在家里犁田耙地样样精通,还做得了一手好菜。农忙时舅舅带表哥们去我家帮忙,他不用说就是专职的厨师,劳累了一天的家人回家就能吃到可口的饭菜。最忘不了的是那一次给我开的小灶,我放学回家又冷又饿,舅舅就在火盆上架了个锅,里面放了肉,豆腐,粉条,土豆片一锅烩,锅里的菜煮的嘟嘟响,腾腾的热气夹杂着肉香向我冲来,顿时为我驱赶了一切寒意,我吃的直打嗝,说这是我吃的最美味的一顿饭。虽说是忘记了那时的味道,但是那个景象永远记在我的心里。舅舅做菜的好手艺在村里还是很出名的,要是谁家有个红白喜事,都是请舅舅去当厨管(厨师),他的好厨艺也让表哥在不知不觉中学去了,只要是去舅舅家就能吃到正宗的洋县土席,我那馋嘴的女儿还经常念叨着要去舅爷家,只为吃一顿舅家的饭。

随便聊聊的图片 第2张

二舅平时不太爱说话,大多的时候都在外面忙碌,只有在他们姊妹几个聚在一起的时候才能看到他能坐下来说会儿话,歇一歇。还记得,有一年的秋天,田里的麦子已经种上,阴雨绵绵,我去舅舅家,听说二舅一个人在地里种蒜,我就找过去给他帮忙,边干活边聊天,我说我们村里的人早就把蒜种上了,到时候早早就抽蒜薹卖了,二舅笑着说,我不卖蒜薹,只卖蒜苗,卖蒜苗比卖蒜薹轻省,卖的钱还要多。其实我那时也不懂这些,不会算大人们的经济帐,只是觉得二舅很厉害。我们这次聊了好多好多,他除过告诉我要好好学习之外,还说让我长大了要像大舅和小舅一样,还要学会吃亏,吃亏是福……,回想起来这是我和二舅唯一的一次深层次的交谈,从他的眼神和言语之中,看到的全是对我的期许。但到现在,我终究还是愧对了他,没有成为他想让我成为的那种人。
人说,善良比聪明更难,因为聪明只是一种天赋,而善良,却是一种选择。记得那又是一个农忙季节,家家户户都在忙着插秧,那天早上天还没有大亮,我早起准备上学,正要开门,就听到二舅叫我说:“阳阳,门外面有人,开门后不要害怕哦!”我顿时迟疑了一下,外面有什么呀,这么早,我轻手轻脚的把门开了一条缝,探头探脑的,正担心外面会有什么,舅舅就从我后面来了,说:“轻点,不要把他们吵醒了”,说话间门就打开了,只看到房檐下有五六个人,有靠着锄头的,有披着蓑衣的,还有靠着椅子的,他们七倒八塌的睡在那里,原来是昨夜放水的人累的熬不住了,临时在这里休息呢。我蹑手蹑脚的从他们身旁走过,看看那些熟睡的人,心底里又升起了一丝丝暖意,舅舅的形象不免在我的心中又高大了许多。
时间总是过得那么快,转眼间就是千禧年了,我永远也忘不了那一天,那天家里来了好多好多的亲戚朋友,大家都是又说又笑,只有二舅在默默地给我家修那支坏了好久的打气筒,当时我不知道在忙些什么,连一句话都没能和他说,只看到了他拿着修好的打气筒,默默地给我的新自行车打气的侧影,舅舅的身形还是那么清瘦,还是那一件兰咔叽中山装,这个景象永远的烙在我的脑海里,也成了最后最美的图片。
那天过后,我就成了一个大人,忙着上班,下班,忙着自己的小家。直至2001年五一,人们都还沉浸在假期的喜悦当中,记得在天快黑的时候我的传呼机突然响了,一看是熟悉的号码,就匆匆的下楼去回电话了,电话接通后就听到表姐的哽咽声,她已经不能完整的说完一句话了,我楞了一下,好像是有心灵感应一样,也哭了出来,只断断续续的听到“你二舅没了”,我的脑子嗡的一下,这是我万万没有想到的,顿时又止住了哭声,想我是不是听错了,可听到电话里传过来的声音,我又觉得我没有听错,是真的,我又呜呜呜的哭了,我在电话的这头,表姐在电话的那头,我们都已经泣不成声,她说回来了再说,我也说我尽快回去,短短的三句话,却用了世界上最长的时间。还好,我家先生当晚就回家了,第二天早上,我们抱着几个月的女儿从勉西几经转车回到舅家已近中午了,泪水早已模糊了我的双眼,我们匆匆地拜祭完舅舅,又匆匆地走了。
时隔18年,还清楚的记着那天是个难得的好天气,刺眼的太阳照在我的身上,应该说初夏的太阳还是很晒的,可我竟然感觉不到它的温暖,原来只是因为二舅走了。

关于作者: 加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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