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的红豆腐

母亲出生于著名的腌菜之乡——南郑县黄官镇,因此做得一手好咸菜。一到秋天,她就忙着将萝卜,白菜,卷心菜,辣椒,甚…

母亲出生于著名的腌菜之乡——南郑县黄官镇,因此做得一手好咸菜。一到秋天,她就忙着将萝卜,白菜,卷心菜,辣椒,甚至萝卜缨子等拿来洗净将水气晾干,然后切成条,揉进盐,花椒面,姜丝。蒜片等调料一起装进坛子。过上十来天,就可以开坛食用了。那些咸菜吃起来脆,咸,辣,香,爽口又开胃。在物质匮乏的年代里,母亲的咸菜使我们觉得那些粗粮吃起来也有滋有味。那些时候,看着家里大大小小,各式各样,排队似地立于墙角的坛子,觉得心里踏实极了。

然而,母亲做得最好吃的,也是最拿手的,是红豆腐。其色,香味俱全,比起各种名牌红豆腐来也毫不逊色。而且,它繁琐的制作过程也让我一直记忆犹新,历历在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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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冬以后,母亲将压的非常瓷实的豆腐,切成一厘米见方的块,算是备好了料。然后开始了漫长的发酵过程:把这些豆腐块装进竹烧箕,放进不太常用的铁锅里,烧箕下面放一点点水,盖上锅盖。然后每天给锅下面放进一点点暗火,以保持一定的温度。过一两天,母亲总要揭开锅盖看看豆腐的发酵情况,用筷子挨个翻一下,是为了受热均匀。那些豆腐先变软,表面变稀。半个月后,就会变成肉红色,长出一层“霉毛”来,闻起来有一股特殊的臭味。这个过程及其关键,因为它关系到整个制作的成败。发酵好了后,就要开始第三道工序了——拌红豆腐。母亲将白酒倒进一只碗里,然后把那些发酵好的豆腐块一个个放进酒里滚一下再捞出来。这道程序主要是为了消毒,也是为了增添提升香味。母亲常用的白酒是一种瓷瓶装的古秦洋,在我童年的记忆里,那酒有一种特殊的香味,以至于现在闻到秦洋酒,就立即会想到母亲做的红豆腐。用酒浸过的豆腐块,再一次在辣椒面,盐,蒜末,姜末的混合面里滚过,就装坛了。一周之后,揭开坛子,那扑鼻而来的香味,不由得让人直咽口水。那红豆腐表面红艳艳,里面则白生生。尝一口,辣乎乎,香喷喷,软绵绵。让人舌头不想转动……用它来下稀饭,吃米饭,下馒头,吃得人额头直冒汗,但还不愿放下碗。最香的是用来抹在刚出锅的锅巴上,那个脆生生的香呀!简直是世界上最好的美味了!

从我的童年到现在,母亲每年必做红豆腐。我们姐妹离开家乡读书,开学时必定带上一罐头瓶红豆腐到学校去,和舍友们分享。直到后来参加工作成了家,仍然是离不开母亲做的红豆腐。因为少了它,即便是吃着美味佳肴,仍会觉得淡而无味。而每年冬天,母亲都会用四个透明的玻璃小坛子装好红豆腐,分别给我们姐妹捎去。绝不会谁少一点谁多一点——就像童年时候,决不会对谁偏心眼,绝对地公平。每每吃到它的时候,就会觉得饭菜香甜可口。而且,心里也分外踏实,彷佛母亲就在身边,母亲的慈爱就在眼前。

如今,母亲已经八十多岁,背佝偻得厉害,走路缓慢而无力,彷佛是用腿勉强拖着脚在慢慢移动。做一顿饭都要休息半天才能缓过来。疲惫,衰老和病痛正日渐侵袭着她曾经过多劳累的身心。但是,做红豆腐却是她无论如何也不会落下的事情。她总是那么一丝不苟,也乐此不疲地做着红豆腐,且口味不减当年。我知道,她在做红豆腐的同时,又何尝不是在酿造着牵挂,酿造着关心,酿造着永远的母爱!

红豆腐,那么醇香。母爱,也如其久远浓香。在岁月的变迁中,它永远也不会变淡消退,只会越来越浓厚,绵长……

关于作者: 加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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