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伏

一九四九年九月九日,香琴家对面,紫竹园里那栋空了很久的房子迎来了新主人,一位从上海搬来的时髦女郎,名叫丹妮。 …

一九四九年九月九日,香琴家对面,紫竹园里那栋空了很久的房子迎来了新主人,一位从上海搬来的时髦女郎,名叫丹妮。

随便聊聊的图片
她有一张保养极好的漂亮脸蛋儿。香琴邀请她共进晚餐的时候评价说,从她的脸上,甚至看不出真实年龄。丹妮听了莞尔一笑:“我的新邻居都会这样说。不过你这么说,倒让我甚感稀奇。”

 

“新邻居?难不成你经常搬家?”

 

“是,我不会在一个地方待太久。”

 

“既然你不打算留下,为什么还要买房呀?这兵荒马乱的年头,可没几个你这么阔绰的。”
“别总说我了,说说你吧。完全没想到会遇到你这么投缘的邻居,我都怕以后舍不得离开了。”

香琴原本一直坚持没什么好讲的,但在丹妮的再三央求下,还是讲了她那堪称完美的故事:在这里出生、成长,成年就嫁给了青梅竹马,过着平淡如水但还算安稳的日子。

 

“我们隔三差五的,也会到仙乐门看看小梅芳唱大鼓。”

 

“不瞒你说,我到此,便是慕名而来的。”

 

“哟,巧了!赶明儿,让我家的定了雅间,咱一道去。”

 

“再好不过了。”

 

接下来她们又聊了一会儿。二人都试图找到她们之间更多共同的爱好。

 

丹妮回到家就变了脸,她对着大门,面目狰狞:“下次见面,就送你下黄泉!”

 

几天后,丹妮按约定打电话邀请香琴到家里吃晚饭。香琴回复很不巧,她正好要去码头送别一位即将迁居台湾的姐妹。第二次丹妮约香琴,她还是婉拒了。第三次丹妮又约香琴:“我怀疑你有意躲着我!”

 

“哎呀,何故让你误会如此之深呢?其实,我最近一直忙于学做一道极为特别的点心,正有意邀请你过来一道品尝呢。”

 

“如何特别?”迟疑片刻,丹妮点点头,“好吧,但改日一定来我家。”

 

“当然,当然。”
丹妮挂断电话,看着窗户,阴阳怪气地笑“我原先还一直想在这里解决你……不过,如此也好。”

 

“我猜,你会带我到你的衣帽间,展示你那些旗袍啊、鞋啊,然后——”丹妮伸出双手在空中做出掐住脖子,慢慢用力的动作,“哈、哈、哈、哈,等你咽了气,我就往你身上浇硫酸。啊,接下来我就会变成你继续潜伏在内陆,哈、哈、哈!”

 

晚上,香琴笑容满面地等在家门口。与丹妮寒暄之后,一起进了屋子。在饭厅,香琴从吧台后面取出一瓶色泽瑰丽的酒,给丹妮倒了一杯,又端出一盘桃花酥。

 

“这不是桃花酥吗?”

 

“别急,先喝一口我自己酿制的果酒。含着一小口再尝,唔!”

 

丹妮端起酒杯轻啜一点,又吃下一块桃花酥。“如何?我敢担保,这味道你必定刻骨铭心。”香琴笑盈盈的,边说着边往丹妮的酒杯里,续上少许酒。

 

丹妮感觉,困意来袭。而香琴还在兴致勃勃地讲着自己如何跟曾经的老邻居学酿酒。

 

约莫过了五分钟,丹妮打断香琴:“初次拜访,不如带我参观参观你的衣帽间?”

 

“哦,对,这边请。”

 

香琴走在前面,离开饭厅来到衣帽间。“咔”香琴打开灯,大吃一惊。试衣镜里,她看到丹妮双手平举,正对着自己的脖子。

 

“丹妮,你!”

 

“哈、哈、哈。”丹妮阴笑着:“你该上路了!”

 

“不,该上路的是你。”香琴淡定地抬起手腕看表,“时间正好。”

 

丹妮的脸和脖子突然变得僵硬,胳膊和腿开始痉挛,接着全身剧烈抽搐起来。她只喊了一声“你”就扑通一下,趴到了地上。

 

香琴迅速躲开,凑到丹妮的耳边:“你一定没想到吧?这是一种剧毒特制的点心,有点苦,但和酒一起吃就不一样了。”
香琴找来一个黑色木质行李箱,把丹妮的尸体推进去。这时,从丹妮的包里滚出一个瓶子。香琴拧开瓶盖,一股刺鼻的气味随之弥漫。
香琴微笑着,慢慢倾斜瓶子,让瓶中的液体潺潺地流到丹妮身上。
入夜,香琴拨通一个电话,用手指敲下一串数字,这是中共地下组织联络专用的摩斯密码,意思是:变身任务已完成,即刻前往台湾。然后,拎着行李箱,消失在夜色中。

关于作者: 加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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