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场在哪儿

1991年1月,台湾作家三毛离世;8月,叶利钦成了俄罗斯政治的最大赢家。那时候,海峡对岸的李登辉还在整天高喊“…

1991年1月,台湾作家三毛离世;8月,叶利钦成了俄罗斯政治的最大赢家。那时候,海峡对岸的李登辉还在整天高喊“反台独”。世界太乱,我们看不懂三毛,不懂政治家的谎言。其实,我们也说不清,那年中考的小赢到底意味着什么。反正大家从长春,甚至通化和农安,来到东师附中了。从通化和农安来的同学住过的宿舍,我一次也没参观过。他们吃过饭的食堂肯定比双阳六中同龄人的餐厅要好。

至于军训时那个吃饭的圆桌子,有点破啊。坐在一桌的有于亮、李盛和张旭。于亮戴着一副眼镜,李盛是圆脸;张旭没啥特点,没特点就是最大的特点。我天生没有一张自来熟的嘴,跟着大家走正步,喊口号,吃菜。

军训的地方就在长春市中心稍微偏一点,那时候却感觉好远好远。军训数日后,年级下通知:快要检阅了,需要一首诗——一首男同学写的诗。我听了很兴奋,因为我是男同学,属于可以投稿扬名的人。那时候,我连什么是“沙场秋点兵”都不知道,可是咱刚读过“飒爽英姿五尺枪”啊。

稿子投出去了,如石沉南湖。

校服不好看,不是问题。因为没有人是为了穿校服而拼着要进附中的。军训的服装可能更不好看。“飒爽英姿”,口号震天,然后是迷茫的高一、忙碌的高二。

有梦是藏不住的。那个年月,高中部还有所谓的班级联欢会,新年了,需要对联。对联乃是家父的强项,我是说他会写毛笔字。我的字难看,但语文考试用不上的东西我也会不少,信口来了两句:

上联:读书苦,苦读书,苦中有乐,喜迎元旦。

下联:学习忙,忙学习,忙里偷闲,欢度新年。

上下联的前六个字是典型的回环修辞。终于被采用了,被一个非著名书法家抄了一遍,贴在班级门口。不过,那种光荣感随着小联欢会女主持人的两句对联介绍转瞬即逝,接下来各式腔调的演唱掩饰不了期末考试的焦虑。在高一寒假,我曾经借过周玉敏一本托尔斯泰的《复活》,没看进去。那个假期暖吞吞的,生病的姐姐第三次高考复读,爸爸生硬地命令她看看我在附中的数学卷子。我傻傻地,实在不知道这一切对我们家意味着什么。高二的寒假太冷,姐姐不再复习了,她的文学梦和其他梦一步步走向破碎。我在期末考试以后那几天却只知道傻傻地高兴。

我记着高中有一次语文考试作文题目是《考场》。我写得一塌糊涂。理解不了命题教师的原意,他希望同学们最好拔高,认识到“人生处处是考场”。人生处处是考场,这个道理我是35岁以后才知道的。所以,当年语文分排在别人后面实在是正常。姐姐在考场上失败了,我就是成功者吗?我们最大的辉煌难道就是“高考考场”?许多年以后,有位老同学给我打电话,好久不见,我惊喜万分,非常感谢他想着我。结果,对方拐弯抹角地说想让我帮他家孩子回答高中国学竞赛的题,我抑制不住自己的失望,却再也没有那少年时的轻狂。随便聊聊《儒林外史》的图片

我在给听众讲古典小说《儒林外史》的时候,把这部书的主题概括为:由考试引发的中国式的悲喜剧。要是没有高中那段历练,没有高考后那段迷茫,没有职场上的各种碰壁,没有在学术界武林大会上的好勇斗狠,我可能也不会对《儒林外史》有特别独到的见解。别说我装深沉,最近揭露出的几个冒名顶替上大学的家伙,就出在山东孔孟之乡,而且都是二十多年前的聪明操作吧?

附中的图书馆对高中生来说利用率是比较低的,对初中生可能利用率也不高。所以,馆里有何资源不太清楚。B后来如愿以偿,去了距离北京图书馆比较近的一所大学。我也走上了重文轻理的不归路,熬过了漫长的羡慕老同学的日子,终于看到了文科的曙光。

关于作者: 加米

为您推荐

发表评论

电子邮件地址不会被公开。 必填项已用*标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