逮蝎子

星期天陪朋友爬山,在半山腰休息时不经意间挪动一块石头,却见一只黑褐色蝎子蜷伏在下面。一下子失去了石头窝的屏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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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天陪朋友爬山,在半山腰休息时不经意间挪动一块石头,却见一只黑褐色蝎子蜷伏在下面。一下子失去了石头窝的屏蔽,蝎子便高举着带刺的长矛作掩护,瞬间消失在山的石缝里。我们倒吸一口凉气,幸亏没蜇到人。于是,我给朋友就聊起了关于蝎子的话题。

 

蝎子,五毒(青蛇、蜈蚣、蝎子、壁虎、蟾蜍)之一,又称全蝎,全虫,属传统中药材,有镇痉、止痛、解毒等功能。这种动物长着一对钳子一样的大鳌,身体黑褐色,多节的尾巴上有一根弯弯的黑毒刺,张牙舞爪,令人望而生畏,谈蝎色变。

 

蝎子在家乡的山坡上,老墙缝处,石头下,土穴里寄居,虽然面目狰狞,毒性大,会蜇人,但却是儿时伙伴的最爱,因其药用价值高,曹村街道的商业收购站、药材公司药店、大队医疗站都收购,这可是农家娃赚学费的好机会。

 

男孩子天生具有冒险精神。在家乡,小子娃逮蝎子其实算不上铤而走险,值得炫耀的事情,在一定程度上被伙伴们看成是一种生存的本领和技能。不敢逮蝎子会遭受同伴的蔑视耻笑,叫你胆小鬼,女娃子。

 

蝎子习性昼伏夜出,但白天也可以逮。一放暑假,我们一群小伙伴便厮跟着搬蝎子去。山坡上活石头下,大崖上大埝上的土缝里,都是蝎子的藏身之处。捉蝎子的工具很简单,一把长柄弯镰(便于把远处的蝎子钩下来,也可用来防身),用竹子棍或筷子制作的蝎子夹,一个空玻璃罐头瓶或一个塑料袋,算是标配。东沟里,西洼里,南崖里,北岔里,甚至于太白山顶上被“文革”拆毁庙宇后的瓦砾堆里,都留下过男娃子逮蝎子的足迹。

 

当然,有时光顾了逮蝎子,会造成一些小破坏,惹个祸,常常招致大人们的训斥、责骂甚至鞭打。有一回,我在东梁上搬出一个大黑脊背蝎子,捕夹不及,叫它钻进了用石硼垒成的梯田短埝里。我就不顾一切的拆埝追捕,终于逮住了它。但这件事被一同伴告发到生产队长那里,这下可闯祸了。幸亏爷爷是垒埝高手,花了一晌工夫补齐了那个缺口。自然,他老人家也借机给孙子好好上了一堂爱护公共财产课,却并没有打我。

 

逮蝎子是个技术活,讲究眼尖手快,特别是徒手逮蝎子可算得上是一项绝活。见蝎子下手不果断,猎物就会在眼皮子底下溜掉。只有看准了,瞪圆眼睛,屏住呼吸,说时迟,那时快,以闪电般的速度,两手指死死捏住蝎子尾端,将毒刺露在手指上方。这时,蝎子就会扭转身来挣扎反扑,任它张牙舞爪也千万不能松手,直至把它圈进瓶里才放心。

 

有一回搬出来个黑脊背,它翘着尾巴一动不动,我一看,真是个练胆练手的机会,手指有点迟疑的伸下去,哇,夹住了,但猎物的毒刺几乎是同时深深刺进了我的指甲缝里,怎么甩也甩不掉,疼得我在地上直打滚,嚎啕大哭。同伴及时赶过来砸死蝎子,拔出毒刺,用嘴巴把蛰了的地方吮了再吮。但还是痛,巨大的疼痛顺着手臂直抽搐到人心里。等傍晚回到家时,手指肿得像小擀面杖似的,手臂也肿胀得抬不起来。母亲用蒜擦,有碱水洗也不顶事,后来还是到张先生那里打过针吃过药才不甚痛了,10多天后才消肿。这是我逮蝎子最痛苦的记忆。

 

晚上逮蝎子需要借助马灯或手电筒。有一回我跟好伙伴旺子搭伙去捉夜蝎子。打着手电筒一条埝一条埝地寻找。忽然光柱里出现一条长虫,冲着我们仰起头,吐着信子,嘶嘶叫着,恐怖极了。我们拔腿就跑,连着跳下两道埝,一屁股蹲了下去。咦,你猜怎么着,竟把一个西瓜蹲成几炸子。我们第一反应是“吃”,又饥又渴又怕又累,为啥不吃?权当是压惊哩。于是,你一块我一块咥了个美。快啃饱时,我俩才意识到刚才慌不择路,竟误打误撞落到生产队的西瓜地里。

 

德山伯是队里的务瓜能手,他在这看瓜哩。瓜庵子里是有土枪的,这可是我亲眼见过的,不过一般是用来对付践踏瓜田的狗獾用的。想到这里我们害怕起来,万一……于是便悄悄撤退,弯着腰,蹑手蹑脚跳过一个个黑圆脑袋似的西瓜,好不容易到了地头基。旺子说,你把家伙什拿着,我给咱顺一个。于是摸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瓜,撤到了安全地带。

 

第二天吃过午饭的时候,我远远看见德山伯转过来了,就本能地想躲开,但被叫住了。他说夜黑来两小狗獾糟蹋了西瓜,末了还滚走一个瓜。以后再敢来,就可用枪呀。几句话,把我羞得恨不能找个地缝钻进去。这老汉神啦,咋啥都知道?不过,我们再也没有夜闯过西瓜地。

 

暑假在我们放羊、逮蝎子、打土仗中不知不觉过去了。我们用卖蝎子的钱交上了学费,虽然只有八毛钱,还用余钱买了小人书、文具等,这些钱不用跟父母要。我忽然觉得,一个暑假让人长大了不少,自己已经是一个小小男子汉啦。

关于作者: 加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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