扛着“抬豁”去春耕

一场春雨抽走了寒风中的冷刺,乡亲们脱下了沉重的冬衣,猫了一冬的老人又凑在大队院抽旱烟、过五虎,庆幸自己又度过了…

一场春雨抽走了寒风中的冷刺,乡亲们脱下了沉重的冬衣,猫了一冬的老人又凑在大队院抽旱烟、过五虎,庆幸自己又度过了一个冬天的坎。土地像是下了“引子”的面团一般,比冬天要高出一块,踩上去软软的,土旮旯里,休眠了一冬的虫子也开始活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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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犁地了,周末休班的时间我特意回到村里。父亲嘴上说不用我回来,但心里是高兴的。我扛着“抬豁”(故乡的一种犁),父亲提着镢头,来到了仙石沟的一块面积三分的小地。春耕是个苦差事,比较大的地块可以找拖拉机或者大牲畜来耕,但我村是半山半泊,丘陵上一些比较小的地块,只能靠人力了。
干活前,父亲照例要抽一担烟,父亲已经年愈古稀,腰也驼了,单薄地像一个影子,头发也日渐稀疏。前些年给他买了一份养老保险,一个月有一千多块钱的收入,年吃年用也足够了。我总是让他不要种地,他很执拗,说不想指着我们,不想吃白食,庄稼人只要有口气在,就要下地劳动。我们在一起,话总是很少,语言在彼此之间,好像总是有些苍白。犁搁了一个冬天,生了锈,结了蛛网,父亲坐在地头上,用一块石头刮刮犁尖上的残土,用粗糙的大手抹去蛛网,并调好犁的高度。
自从94年进了乳山一中读书,一个月才放一次假,就很少下地了。现在忽然拉起犁来,真有点招架不住,把外套脱了垫在肩膀上,还是感到火辣辣地疼,腿肚子好像有针在扎。我咬咬牙,挺了一会儿,感觉适应了一些。父亲在我身后扶犁,身体倾斜向前,肩膀抵在犁柱子上,我能感觉到,犁柄传来一股力量,推我向前,父亲的呼吸有些重,看得出,他使出了全身的力气。

干了一会儿,爹提出歇歇,他坐在地头,卷起了旱烟。看看我们犁过的地,歪歪扭扭的,不成样子,于是问他:“爹,我咋走不出一条直线呢?”
“你老是低着头拉犁,咋能走直线呢?拉犁的时候,要抬头挺胸,看着远方,这样才不会跑偏。”他吐了一口烟接着说,“肩膀上有担子的时候,越是疼越要咬牙挺着,你要是觉得熊了,就会被担子压垮。”接下来,我按着父亲的说法,以远方山头的某棵树或乳山电视塔为目标,咬紧牙关,挺直腰板向前行进,还真是走出了直线,看着整整齐齐的地垄,于是心中不禁佩服起他来。
回到城里,肩膀依然隐隐作痛,但是想起爹的那句话,依然会心生涟漪,人生不就跟拉犁一样,如果只看脚下,必然容易走弯路,只有定好高远的目标,咬紧牙关,才会挺过难关,到达彼岸。

关于作者: 加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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