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

我步行去打防疫针的路上,遇到一个戴米色帽子的老人,穿着一件罩衣,走路很快,给我感觉她一定是一个身体好能干的老人…

我步行去打防疫针的路上,遇到一个戴米色帽子的老人,穿着一件罩衣,走路很快,给我感觉她一定是一个身体好能干的老人,她很快超过我,然后猛转身,“大姐,你可知道工人医院的防疫站在哪?我不识字,黑心的人把我送到南边的工人医院就走了,人家告诉我在北面,我都走累死了,你可知这防疫站在哪?我的手被老鼠咬到,流了不少血,我用肥皂洗了,但是村上人都说得打狂犬疫苗才行。我想如果我要是有事,我家就玩了,所以才决定来打狂犬疫苗。”她一口气说了那么多,根本没给我插话的机会,我只简单说我也去打防疫针,跟我一起走就可以了。她这才放慢脚步等我,我问她被咬多久了,她回答早上四点多,我说不着急,二十四小时内打都没有问题的,她又说不想打的,村上人都说必须打。
她转脸跟我说话的时候,我看清了这位老人的面孔,看上去年纪也要七十岁以上,既然说村里人要她打,那么她应该是县城下面的乡镇的人。我奇怪这年月还有老鼠咬人,更好奇的是她这样的年纪,孩子都该不小了,怎么放心一个目不识丁的老人自己进城打针呢。因此我忍不住问她为啥孩子不陪她来呢。她回答说儿子脑子不好使,老头子年纪大,走路都不利索。我心里一紧,以为她家就三口人。她又说儿媳妇脑筋也有问题,还有两个娃在家上小学,哪有人能陪她。
我顿时心里充满怜悯心,又问孩子都多大了,她回答一个二年级一个四年级,我又问:“两个孩子都正常吧?”她回答没让孩子吃憨娘奶,都是她一人带的。我一想到这位老人一人养活六口人,这是多么艰辛的事情,不过也对她的坚强肃然起敬。她又说自己给别人干农活,一天只能赚几十块钱,正好补贴孩子上学用,每个月的电费,她都犯愁。我的心顿时有说不出的难过,我想象不出来现在还有穷成这样的家庭。
我又说打这个防疫针至少三次,也不知道现在多少钱一支。好多年前都好几十了,那时候我家娃被狗咬,我带他打过,十几年过去了,也不知道现在多少钱。这位老人说她就带了105块,五块钱留着坐公交车,如果超过100块,她就不打了。我心里一阵心疼和难过。在心里暗暗想,等到打防疫针的时候,我替她付钱,我手里没现金,也没法给她现金。但是我没跟她说,只在心里这样打算。
我和她一同走进防疫站, 那里的工作人员对她说话的语气很不好,说这里不打狂犬疫苗,到别处去。那位老人说人家告诉她就在这里打,这里不能打,到哪里打。那位工作人员就不耐烦说不知道,反正这里不打,我心里特别难受,就忍不住跟那个工作人员解释,她不识字 ,请他好好跟她解释。来这里跑了很多路很不容易的。这位工作人员转身对我的语气柔和了好多,问我是干嘛的,我连忙解释我来这里的目的。他告诉我要打的疫苗已经缺货,要等待通知,我心里着急,一心想着,最后一针怎么那么不巧。问他这种疫苗如果不及时打会不会有啥影响。按理说我是预约打的,又不是第一针,应该提早准备的,他解释说是外国货,没货也没办法,有很多人没打,比我推迟久的人太多,还不知道要等到多久。我心里一着急就把老人的事忘记了,等我把自己的事咨询结束,一下子想起那位老人,一转身发现,那位老人已经不知去向。
我不知道这位老人到底去哪了,有没有找到可以打狂犬疫苗的地方,也不知道身上的钱够不够打针,如果钱不够,是不是有人伸出友爱之手。我自责怎么因为自己的事,把老人忽略了。一直到现在,我的心都悬着,不知道这位老人到底有没有打上疫苗。
贫困这座大山压在这位老人身上,她会不会觉得日子太沉重,谁能救赎这家可怜的人呢?中午见着姐姐,忍不住又和姐姐说起这事,姐姐也说应该有人帮她吧。如果姐姐遇到这位老人,她一定也会伸出友爱的手。
我的心很沉重,感觉一家人在风雨中飘摇,希望这对可爱的孩子能在奶奶的庇护下茁壮成长。

关于作者: 加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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