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乙己投稿记

孔乙己的特色课“回字的四种写法”越来越来不受人们的欢迎,这一次学习班,竟然恭恭敬敬坐着三个老学生!而象孔乙己这…

孔乙己的特色课“回字的四种写法”越来越来不受人们的欢迎,这一次学习班,竟然恭恭敬敬坐着三个老学生!而象孔乙己这把年纪,打不了工,也不会做生意;享受“低保”,年龄还差一岁,享受老龄补貼,每月只有60元。但他的酒瘾越来越大,简直嗜酒如命。因而他的手头日见拮据,酒家连佘酒也不给了。

随便聊聊的图片 第1张

困顿之中,他突然想起投稿!“投稿吃稿费啊!”他把自己大半辈子写成的杰作《“回”字的四种写法考》修改了一下,让电脑员投给一家国家级学术刊物《语言文字》;只见电脑员在左上方一点“发送”,右下方马上有了回信:“很抱歉,你的来稿被退回,相关信息是‘《回》字的四种写法考’”。电脑员将结果告诉了他。孔乙己不懂电脑,不信这么又快又绝!就戴上老花镜颤抖地凑近电脑凝视,果然不错,是这几个字!他的乱蓬蓬的胡子不由自主地颤巍巍着:“晦哉!吾何以有此遇也。”他一边走一边想:“一字莫看即退稿,何以解释尔刊发表之作品也?他们何以未碰到“很抱歉”之类的软钉子邪?”

孔乙己不甘心,他想:打电子稿件靠不住,恐怕要“躬亲”。他坐着班车一口气赶到本市,又来到《阳光文刊》编辑室,向内一望,一副隶书体墨宝挂在墙上,上联曰“无心为本家种自留地”,下联曰“全力替他人做嫁衣裳”。孔乙己心里暗道:“得其所哉!”这时,才见有两个人在看电脑,其中一个似乎看累了,打着长长的哈欠,两手臂本能地向头上方使劲伸展。另一个是个女的,身材呈苗条型,小头脸,留着暴炸式发型。她说:“老沙,我们以后照其它报刊杂志那样办,给名人熟人另外邮箱,版面早足够了,老邮箱就再不要管了。”那个被叫老沙的说:“早该这样了;全国报刊都有自己的作者山头,我们何必在那些生人稿子上枉费心机。”

随便聊聊的图片 第2张

孔乙己听了他们的话,吃惊:“时下编辑怎么如此缺失职业操守?”但他还是彬彬有礼地进去,脸上堆着笑,双手捧着大作,说:“吾乃孔乙己也,不速之客来天外,有扰高贤!”两个人都停止了说话,把目光投向门口,那个女的咯咯咯地笑起来:原来是个个头高大,穿着旧长衫、长着乱蓬蓬胡子的糟老头子。

那个被称作老沙的说:“老头子,你有什么事?”
孔乙己谦卑地说:“卑人有篇拙作……”

老沙和女的对视,鄙夷地一笑。老沙没等孔乙己把话说完,就以公式似的语言、熟练地回绝:“感谢你对我们的支持;我们的稿子已排到半年以后了。”

孔乙己着了急,狠不得把心掏出来,乞求道:“这可是我皓首穷经之作!再往后排,不行吗?”

那个女的说:“我们可不管你是妙手偶得,还是皓首穷经。没版面就是没版面”他们说完,又各自看起电脑来。

孔乙己的老腿都软了,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编辑室大门的。在路上他又想:“殊不知时下投稿这么难,谁也莫怪,就怪咱没熟人!”?

县里办了个《龙腾》文学季刊,孔乙己想,不得己而求其次,亦长理也。何不到彼处试试?但又想,自己苦心孤诣之作投给县级刊物,那可谓大作低就了。
下午,孔乙己来到《龙腾》编辑室。里边有几个人闲聊。孔乙己还是进了编辑室,谦卑地说:“吾乃孔乙己也,孔子的‘孔’,甲乙的‘乙’,自己的……“

“你有什么事?”有个男子打断他的话,问。
“试问先生,鄙人拟借贵刊一角版面,发表一篇呕心沥血之作……”
“又来了一个呕心沥血的!”那人笑了笑;“上午就来过了几个呕心沥血的。这又不是‘韓信将兵——多多益善’嘛。”
“这年头,谁都想爬格子。嘿!”另一个笑着说。

这时,第三者—— 一个男的站了出来,向孔乙己说:“你来看看。”孔已乙己走到他的跟前,只见其余二人出去了。招呼他那人说:“老先生饱读诗书,恐怕还不懂时下发稿的行情。我们每月只需要40多篇稿子,但我们日均收稿子1000篇左右。发刊率只有0.75℅。所以被我们拒稿,是最平常不过的事。你看——他用一手指指着一台卧式电脑,用指头快速滑动着鼠标上的转珠,那字迹密密麻麻的电子稿件如流水一样翻了过去,孔乙己暗叫“孽障!此皆以笔蘸血之作也!如此审稿速度,比走马观花还快,根本看不清内容,怎样留良汰劣?”

只听那人又说:“但是,象你这样大的年纪,皓首穷经、苦心孤诣,实在不容易。但要想发稿,怕……”

孔乙己似乎误解了他的话,只觉脸上热辣辣的,又有些惭愧地说:“古人云:‘秀才人情乃是半张纸’,何况余虽读过经书,但终归未‘进学’啊!”

那人一听,不知他是怎样理解孔乙己的回答,勃然变色道:“出去!我给你说清:我和你没进这个房子;我也没有和你讲话;我也没有见过你;你走吧!“他与前三秒钟前判若两人。干脆麻利地把孔乙己扫地出门。

孔乙己被当头棒喝,只觉得天旋地转,头脸热辣辣的,两腿软绵绵的,他弄不懂自己说错了,还是说“破”了,他努力控制着中枢神经,发现自己摇恍在回家的路上。他想起刚才的情景,简直像在梦魇中。他太伤心,竟至于号啕大哭起来:“老天!既然社会不用我等,那让我死了去吧,我活不成啦!……”

正在号啕,村支书走了过来。支书知道情况后说:“‘投稿’这个念头,你就‘喝口凉水——把妄想打销了’吧!如果采稿率真象你说的只有0.75℅,那其中的玄机可微妙了,谁也说不清水的深浅。你忘了自己多大年龄了?明年你就六十岁了,‘低保’,我给你报上,每月有500元,酒要慢慢戒,钱够花了。”

孔乙己如绝处逢生,破啼为笑:“天无绝人之路!好啊!好啊!政策万岁!支书万……”

“钱是国家下拨的。我是执行政策的。”支书打断他的话。

关于作者: 加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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