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岩:佛经云何

我在佛学上没下过功夫。佛经里面的内容只是皮毛式的接触过,时间也是十年前了。当时有一些读书计划,希望自己能对经典…

我在佛学上没下过功夫。佛经里面的内容只是皮毛式的接触过,时间也是十年前了。当时有一些读书计划,希望自己能对经典有个彻底的了解。

佛学的内容自己从两个方面阅读的,一是佛经,选读了十来种比较常见的经典;二是今人的研究,如熊十力、吕瀓、印顺等。不但佛经没读懂,今人的研究也没有读懂。

这十年来偶然想起,会琢磨为什么。第一,音译词语很多,很多音译词语的语义复杂,一一记诵艰难,常常看了又忘了。第二,佛学有一套自成一体的知识体系。

它的语义与“世俗世界”的词语语义不是对等的,只有少量可以翻译过来,而按照佛教教义,最终的境界是不可思议的,那么不但能与世俗交流的语言,而且佛经本身都只是通向“空”的法,法是没用的。

所以佛经就有了第一层次矛盾也是荒诞的,我们必须经由没用的语言到达没有语言。而探索佛学的人就是在已经预设的没用的语言里打转,要进入佛学,先要大体摆脱世俗的语义,进入到佛学所构筑的语义系统,最后摆脱这套语义系统。

昨天与志鹏兄聊起佛学。志鹏兄对佛学有很深的造诣,而我只是在外围看热闹,因此我说现在如果我重新研究佛法,我会选择福柯的方式。

首先,我会从语言学入手,从词语的角度讨论能指、所指的分开运动。佛经的语义系统关键是在佛经独特的词汇。按照志鹏兄的解释,佛经的所指是法,那么,佛经是能指的运动。从一个能指通向另一个能指,从一种法通向另一种法。

广义上说,法也是能指。通由法才能到达不可说的境界。但不可说,不可思议,语言之外的,所以佛教指向的境界应该是既没所指也没能指的境界。那么,法是没所指的。

从语言入手,经过词语这个能指到达法这个所指,就告终了。

其次,按照知识考古学的方法,我就只能研究词语怎样构成陈述、疑问等句子,以及由句子构成一个个言说的系统。然后,对词语进行编年,按照它们出现的经书、论、偈等,借此来考察佛经词语语义产生的顺序,以及接受、丢弃的历程。这也是一个知识生成的过程。

最后要把佛经看成一个个文本,通过其句法组织看其文本的结构模式,提炼其一般性的结构原则。以我有限的佛经阅读看,这个原则应该是一个稳定的结构,这个结构也可以看作佛经的生成模式。任何一个佛经的撰著者都要采用这个稳定结构来言说。

依照佛教教义,我有一个预设,就是佛经作者都是达到了“不可思议”境界者。但是,他们撰写的佛经里没用“不可思议”的境界,因为那个境界是不能言说的。

有趣的是,佛经像文字游戏一样,不断地繁殖,繁殖自然携带前一代的基因,但也有基因突变。佛经有一个永恒不变的东西,就是都能通向抛弃语言的“不可思议”的境界。

可是,我的问题来了,若是每部佛经都能通向那个境界,为什么还要不断繁殖佛经?佛经作者每写一部经典,就是再创造一套新的象征系统,每个象征系统既通向不可思的境界,同时又将到达那个境界的道路变得更艰难。

因此,每个佛经的作者都是“引渡者”与“切断引渡者”。在这里我们借助福柯可以看到“权力”。

我想起宋代的参话头。一边是初学参话头,一边是参透的人抛出新的话头。所以,语录也浩如烟海起来。

我觉得关键是抛出话头或发明新的象征系统重写经典。我们知道,和尚们不是各自默想,他们也讨论新写出的经典,类似于论文答辩,他们一定也要参酌新“经”或论或话头是不是指向“不可思议”的境界。

而我认为他们所“新”之处就是创造“新”的语义系统。如果一个人使用的语义系统与之前的人相同,则说明他没有真的达到“不可思议”。随便聊聊的图片

反过来说,一个作者达到了不可思议的境界,他就能创造出一个独一无二的语义系统,这个系统使用的能指、所指与前人不同,这套系统应该是封闭的,但同时又向不可思议敞开。

经由福柯的方法我们可以重新认识佛经的生成模式,然后我们就可以写新经了。如果一个人参悟了,就能以及必须写出一部新经;同样,一个人写出了一部新经,则这个人就参透了。

但是否“新”,需要论文答辩委员会投票决定。

进一步看古人说的,《西厢记》《西游记》《石头记》都是经书,都可参可悟,就有道理了。那么,也就是一个人在怎样“新”的方式下创造文本。

(封闭无聊,以上都是胡说的,并请志鹏兄指教。)

关于作者: 加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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