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一句《论语》说起——怀念父亲(一)

父在,观其志;父没,观其行。三年无改于父道,可谓孝矣。——《论语·学而》 我已经意识到,今后观察我行为的人会越…

父在,观其志;父没,观其行。三年无改于父道,可谓孝矣。——《论语·学而》

我已经意识到,今后观察我行为的人会越来越多。这样说到不是自恋。爸爸不在了,人们提到钟家的时候自然会想到我。到了四十五岁,谁会在乎钟放这样的普通教师说什么呢?更何况,我又和爸爸一样,是个不善言辞的人。
爸爸钟振武是农家子弟,也是少年才俊。爸爸的亲三叔是旧北京大学(1949年以前)法律系学生。我的爷爷排行第八,只认得自己的姓,但是因为秉性善良、勤于劳动,最终得以高寿。爸爸、妈妈的生活都很苦。我模模糊糊地记得故乡冬天的漫天大雪,却说不清五岁以前,爸爸到底是从哪里回来——回公主岭响水镇下面的农村过年。从兰州,还是从武汉?爸爸说自己在武汉时间很短,大约三个月,还看过武汉大学的樱花,那么,我刚才说的那个农舍窗外的身影,就应该是从西北兰州辛苦地跨越半个中国,映入了他儿子的眼帘的。
如今,爸爸离我更远了。
人生如戏,不是全靠演技。
孔子说“三年无改于父道”,三年有点短。是不是应该在整个余生都坚持“父道”、“父亲之道”和“大道”呢?我是行动派,大家不必听我说什么,甚至不必看我写什么。
爸爸去世了,在这个星期一(12月14日)的上午。爸爸一生尽可能地给了我们很多东西。供我读完了北京大学,这所大学在1994年是中国最好的大学,现在不太清楚。在大学毕业之后,我还向爸爸要过几次生活费,回头看,还是有一点点啃老的罪恶感。当年,我这个做儿子的不成器啊。我儿子的二姨夫在16岁就已经失去了家庭的靠山,辍学谋生。我为什么要抱怨这,抱怨那呢?
当年那个埋怨爸爸的家伙已经四十有五。下一代,该更重视教育才对,全面的教育:人格、学问、体能、闯社会的素质和技能。
现在看,父亲生病的时候,我考问和叩问家史,还有他的奋斗史是对的。1970年代的武汉大学樱花是什么样呢?没见过。今年上半年,我问爸爸:“你知不知道武汉出啥事了?”他不知道新冠疫情,这是另一种“两耳不闻窗外事”,我解释,他也听不太懂。
钟家的生活,无关武汉,最近三年半,爸爸住在长春市非常有名的至爱养老院。
至爱养老院的院子里也有很多花,只是没有娇贵的樱花。

来源:钟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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