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说:孝

“医生,镶一副假牙要几多钱?” 下午,德彬诊所来了一对母子,驼背老太指着自个剩存的几颗牙,慢腾腾地询问。儿子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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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镶一副假牙要几多钱?”
下午,德彬诊所来了一对母子,驼背老太指着自个剩存的几颗牙,慢腾腾地询问。儿子趋步上前,拣靠墙的椅子坐下,悠闲地看着手机……
“大妈,有便宜,有贵的,看恁中意哪样?普通的活动义齿一千元,烤瓷牙便宜的八千元,贵的一万五……”
“哦。医生,那是啥牙?怪好看的。” 老太用拐杖点墙上的图片。
“大妈,那是种植牙!诊所做不了,县医院也做不了。一万块钱一颗,要做只能去省城大医院……”
“啥?这贵?万把块一颗,金牙啊?医生,俺老太婆这大年纪,能活几年?安个千把块的,能嚼东西就中……”缺了门牙的老太说话像是夜晚没关好窗户。
“大妈,俺们老熟人,抬头不见低头见,能骗恁?一分钱一分货。便宜的义齿,塑料做的,容易变形,咬合度不好,戴着嗝应,三、五年还要再换,麻烦又受二茬罪。恁儿子大老板,公认的孝子,让他出点,镶个好点的烤瓷牙,够恁用几十年……”
“医生,娃子赚钱不容易,起早摸黑的。俺有钱,自个能出。”
“娃子,妈选这个中不?”老太转身问煲电话的儿子。
“妈,俺在忙,恁自个喜欢就中。烤瓷牙美观耐用,年轻人喜欢;活动牙,摘取方便,清洗也方便,适合老年人。各有各的好处,恁自个瞅着办!妈,银行催债,我讨(要)工程款呢……”中年男子头也不抬地敷衍。
“医生,俺就选个!”
“行!大妈,我先起个模子……小华,收大妈两百元押金,洗牙费免了。”
“多谢!”老太乐呵呵的看了看儿子,他还在交待事情。老太窸窸窣窣地抠出一只毛边的钱包,“呲”开拉链,舔了一下食指,捻了捻零钞,数了又数,凑足两百,颤颤巍巍地递给医生。
“大妈,后天早点来哟!”
……
“这男的穿得倒人模人样,对自个妈却这么苛刻,两百也舍不得掏,够孝顺的,哼,呸……”一个准备拔牙的人说。
“现在的人自私着呢,光顾自己,大老板不尽孝道,耗子尾汁啊……”旁边补牙的中年男人拿腔拿调地模仿马保国。
“可不是,看他戴的手表值十几万,我表弟有同款的……”
……
“医生,麻烦你给我妈镶最好的烤瓷牙,差的钱我补。我妈一生节约,我不想让她不高兴……”一刻钟后,男子返回诊所,恳切地对医生说。

关于作者: 加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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