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鼠和牛

格支格支…… 又是老鼠在咬木板了。它们要咬破谷仓,吃里面的稻谷。它们还吃蕃薯和芋头。我不知道为什么要叫它们家鼠…

格支格支……
又是老鼠在咬木板了。它们要咬破谷仓,吃里面的稻谷。它们还吃蕃薯和芋头。我不知道为什么要叫它们家鼠,也许是一些孤独的文人吧,太寂寞了,听见老鼠的声音也觉得亲切,便叫家鼠的吧?还有人是喜欢养仓鼠的,如果老鼠不那么丑陋,大概也会被人当宠物吧?人是最怕失宠的动物,所以总是爱养宠物。
我不喜欢老鼠,它们不但咬东西,而且打扰我睡觉。我刚躺下,它们就活跃起来,甚至爬到床上,从我的脸上跑过。我拿竹竿一敲,木板发出大声音,老鼠们就安静了。可是我刚要合眼,它们又格支格支起来,我只好敲木板……似乎是终于相安无事了,我终于睡着。随便聊聊的图片
但是早起一看,好些地方好些东西仍然咬破了。什么!姐姐的鼻子也被老鼠咬破了!是可忍孰不可忍!所以我每见老鼠,必捕杀之而后快,看见家里的狗拿了耗子,也觉得大快人心。
不过,也真有人是爱老鼠的。《西游记》里那只老鼠没有被孙悟空打死,佛祖和托塔李天王都脱不了干系,孙悟空到底还是畏惧权势,看人下菜。灵山最后封他做“斗战胜佛”,其实是嘲讽,笑他是会叫的孩子有奶吃。《猫和老鼠》里的老鼠百劫不死,玩弄猫于股掌之间,不是爱鼠人,真编不出来。当然,这也可以说是有mouse和rat之别,就像中国人诅咒着硕鼠和城狐社鼠,而歌咏小老鼠一样——

小老鼠,
上灯台,
偷油吃,
下不来,
……

多可爱的孩子啊!哦不,小老鼠啊!但我还是疑心,这是我们想跟佛祖什么套近乎。看见《忍者神龟》和《功夫熊猫》里设定老鼠是导师的角色,我也疑心是孺慕权势。至于把老鼠想象成大厨,那文化实在不是我能懂的。我也不想那么好奇,不懂就不懂吧,拉倒。
牛我是真喜欢的,但牛似乎不见得多么喜欢我。家里曾经养过一头牛,很聪明,教犁地不肯上套,怎么教都不会,好像是故意的。它身上很多蜱虫,在野外吃草也被蜱虫咬得难过,就专门走到邻居跟前,让他帮忙抓蜱虫。它居然不找我,可能是因为我对它太坏,用牛鞭打过它吧。哪能怪我吗?养牛又不是养宠物,它不会干活,我自然对它有意见。不过,它真是聪明的牛啊!居然知道找人帮忙抓蜱虫!
聪明又有什么用?不会干活就只好卖掉,那聪明的牛大概是变成牛肉,进了野食佬的肚子了。
后来家里又买了一头牛,看上去温柔可亲,很快就学会了犁地。我很喜欢它,它好像也很懂我的样子。可是有一回,它吃草吃到了悬崖边,我发现晚了,只能在悬崖下叫它别动。它停止吃草,可是不知道怎么办,它不会后退,它停了半天,尝试着后退,又前进,一个失蹄,跌下悬崖。它的两条前腿都伤了,跪在地上,用忧郁的大眼睛看着我。我看见它巨大的瞳仁里,一个小小的我惊慌失措,大声哭着求助。
牛敷着伤药,过了几个月,去世了。它的孩子在我们家继续成长,满岁之后就学会了犁地,真聪明!我不太敢喜欢它了,怕它像它的母亲一样出什么意外。真的,我觉得自己也许有点不利于它们。
看《西游记》写牛魔王,又有小老婆,又有坏蛋儿子,奇怪的很,大概是不喜欢牛吧。其实牛的脾气很好,应该不至于要小老婆,还养出坏蛋儿子的。诗人们也见识过,牧童是可以骑在牛背上吹短笛的。我家曾有一头牛,为了驮我过河,更是会主动趴在地上让我上背的。我不知道为什么会有牛魔王那么坏的牛,大概只有发情的公牛,才会那么奇怪!那我是见过的,发情的公牛挣脱牛绳,狂奔向远方的母牛,就像疯了一样,一切都不管不顾。太可怕了!我乖乖地躲在一旁,由它狂奔。也许,牛魔王就是一头发情的公牛。
不过,我也还是理解不了《公牛历险记》里的费迪南德是那么凶猛的一头公牛,却不好斗,只好鲜花与和平。一头猛牛在细嗅蔷薇,好奇怪啊!猛牛不是应该一路向爱情狂奔吗?就算不猛的老牛,牛郎身边的老牛,它也愿意为了牛郎织女的爱情,把皮囊献给牛郎,让他穿了上天。我所喜欢和熟悉的牛是这样的。
我大概有些一厢情愿,把牛当成了忠仆,聪明的牛绝不愿意如此。据说对人类忠诚的狗,它们的先祖就并不是被人类驯化的,它们发现与人类合作更容易获得食物,于是来到了人类的世界。牛也是如此的吧。
我听说对牛弹琴,也是因为牛解音律,超乎人类。温和的囚牛,据说是性淫的龙和牛生下的儿子,它因为天生爱好音乐,而且能分辨万物的声音,所以老爱在琴头上蹲着。不知道性淫的龙和同样性淫的宙斯有什么关联,也不知道囚牛与缪斯能不能攀上亲,总之,我有点想说,能感动牛的琴音也许才是好的琴音。
但是,我也知道,有一些奶牛被人类弄出来的乐音感动了,就产了更多的奶。这么有生产力的主意大概只有创造出成语对牛弹琴的人类,才能想出来,真好。
我的喜欢牛和不喜欢老鼠,实在也没什么可说的,与牛与老鼠何有哉!
拉拉杂杂写到这里,我的生活也从上午排队买饺子变成了午夜看小孩笑哈哈地看春晚,一年将尽,老鼠也要等下一轮了。不知道将要来到的牛是怎样的?善解音律的囚牛吗?爱好鲜花与和平的斗牛吗?为爱情狂奔的公牛吗?温柔而聪明的老牛吗?

关于作者: 加米

为您推荐

发表评论

电子邮件地址不会被公开。 必填项已用*标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