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妈妈总是比你想象中的更爱你

曾看过一个公益广告。很多年了。 儿子带老年痴呆的父亲外出吃饭,席间觥筹交错,儿子尴尬地发现:老父亲偷偷把水饺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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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看过一个公益广告。很多年了。
儿子带老年痴呆的父亲外出吃饭,席间觥筹交错,儿子尴尬地发现:老父亲偷偷把水饺装进口袋……父亲喃喃道:“我儿子最爱吃水饺了”。
他脑中的橡皮擦正在擦除所有的记忆,他已经不认识身边的儿子,他已经忘了自己是谁,忘了全世界,却还记得儿子最爱吃水饺。
看原田真人导演,役所广司、树木希林、宫崎葵等主演的《记我的母亲》,我想起了那则公益广告。
自小津安二郎开始,日本家庭、家族题材的影片已经登峰造极。山田洋次、是枝裕和等,是全世界公认的大师级、殿堂级导演。出生于1949年的原田真人导演算是前辈了,很多观众却并不熟悉。
看《记我的母亲》,还是能明显感受日本家庭题材的电影是有文化有传承、而且是发扬光大的。特别是饰演母亲的树木希林,作为是枝裕和的“御用”演员,在这部影片中也饰演了母亲,更令人心生亲切感。
《记我的母亲》是根据井上靖的自传体小说改编的。
影片开场是在雨中。瓢泼大雨。
也许跟岛国的海洋性气候有关,也许借雨来烘托气氛和人物情感是一种共识,日本电影看多了,我发现很多影片中都有雨中的镜头。黑泽明的《罗生门》里是暴风骤雨;市川昆的《弟弟》开场也是瓢泼大雨,去上学的弟弟不肯打破伞宁肯被雨淋着;《寻访千利休》里,雨好像一直在下……
屋檐下是小小少年的背影,隔着雨幕,对面屋檐下是年轻的母亲。她冒雨跑过来,轻轻在少年的帽檐上敲了两下,少年把头扭向一侧,观众能看到的,是他倔强的神情,显然是在生母亲的气。
看完电影,再回想开场的一幕,更能品味出这种构思的精准和巧妙。
即便少年长大成人,成了知名的畅销书作家,成了三个女孩的父亲,即便人到中年,他对母亲“曾经抛弃过自己”这件事,依然耿耿于怀。而这种“不幸”和芥蒂,恰恰又是他写作的灵感源泉。
片中,作家井上靖的名字是伊上洪作(役所广司饰演)。父亲的葬礼后,他偶尔也要照顾老年痴呆日益严重的母亲。
对母亲的情感,他内心显然是复杂的。从5岁到13岁的八年间,他被母亲送给了爷爷的小妾抚养,期间不曾去看望过。洪作心里一直是有怨恨的,认为是母亲抛弃了他,不时也会跟母亲及家人提起,从不避讳对母亲的怨恨。
母亲的痴呆越来越严重,不记得自己说过的话,不认识身边的人,怀疑儿子没有给在美国的弟弟寄表,深更半夜离家出走……做出一系列令人匪夷所思、甚至是折磨人的事。
母亲几乎忘记了一切。有一天,洪作意外地发现,自己都已经忘记了童年时坐在秋千上写的一首诗,母亲却默默地背诵了出来——那是她珍藏了一辈子的,童年的儿子写给她的:
我最喜欢的是
不存在地球上的小小的新海峡
和妈妈一起渡过的海峡……
洪作热泪盈眶,手足无措的样子。他一直以为母亲抛弃了自己,不在乎自己,此时才知道,母亲从未忘记他这个儿子、从未远离。
妻子也告诉了他关于“抛弃”的真相:当年,洪作的父亲在台湾驻兵,母亲也要带着俩个妹妹前往,因此前发生过沉船事件,母亲决定把儿子留在汤之岛,由别人抚养。因为他是“最强壮的孩子”,这显然是有“留一个血脉”的用意。
洪作问妻子怎么不早告诉他。妻子像是开玩笑,说“为了你能拥有持续不断的创作灵感”。母亲其实一直都知道儿子对她的怨恨,好像从来也不做过多的解释,只默默地承受一切。这其中的感情真是令人寻味。
也许可以给《记我的母亲》一个副标题、一个注解——“寻找回来的母爱”。
影片的高潮部分,是离家出走的母亲去寻找儿子,母子俩在海边相聚。儿子背着母亲走在沙滩上,背景是广阔的大海。
比海更广阔的,比海更深的,是母亲的爱。
因为是根据作家的自传体小说改编的,《记我的母亲》这部影片更像是淡淡的散文,并无太多的情感冲突。
也许正是这种淡淡的况味,更令人愿意品味,令人感叹。淡淡地看着电影,却被淡淡的心事撞击着心灵。
除了作家的母子关系得以修复,让人们相信母亲总是比我们想象的更爱自己,片中作家的亲子关系也随着时间的推移而越来越和谐。
洪作有三个女儿。他显然是一个有过度保护欲的父亲,在女儿面前有很大的权威,控制欲也很强。
开场不久有一场戏,是他回到东京的家中,发现别人都在工作,小女儿在楼上准备自己的摄影比赛作品,他发怒摔了东西;还有一场是家人的交谈中交待出来的,电影没看完,他就强行把女儿叫出了电影院。听说片名是《处女泉》,便以为是黄色电影,差点动怒,女儿们赶紧解释。
这样的父亲,更是个慈父。送二女儿去美国留学的船上,听说母亲走失了,他要下船,不忘回头叮嘱女儿一句,“我不是要抛弃你……”
可见,童年时被“抛弃”这件事,给他的心理造成了多大的阴影。即便他已经知道了自己“被抛弃”的真相,即便女儿已经长大成人。他比母亲做得更好的地方是,把爱和关心对孩子表现出来。
《记我的母亲》是我在假期无意中看一部影片,简直是惊喜。故事发生在1959年到1973年间,那时候日本经济已经开始腾飞,片中家居场景及人们衣食住行,现在看也是相当现代化了。惊喜,不仅因为片中呈现了伊豆的山水风光,展现了“奠仪”这种跟中国传统极为相似的风俗礼仪,等等,更因为它让人能有所思有所想:
即便父母什么都不说,他们爱孩子可能也比孩子想象中的更多。

关于作者: 加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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