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春雨情意浓

总感觉是候鸟的翅膀牵引着风向,大雁南去,秋风萧瑟。燕子归来,百花盛开。春风会给人带来喜悦和希望,充满柔情。都说…

总感觉是候鸟的翅膀牵引着风向,大雁南去,秋风萧瑟。燕子归来,百花盛开。春风会给人带来喜悦和希望,充满柔情。都说吹面不寒杨柳风,其实杨树是迟钝的、含蓄的,不如柳带着灵气。我所在的北方小城,人们还未脱下厚重的冬装,道旁河畔的柳就染了一层嫩绿,柳枝上米粒大小微黄的芽,仿佛一夜间就成了浅绿的叶,一眼望去,灰色的枝条朦胧着绿色的春韵,如果再停上几只小鸟,如同写意的画卷,让人心里透着莫名的舒服。

小时候,春风吹来,万物复苏时,母亲都会不厌其烦地唠叨“春捂秋冻”,不让我们更换春装。但是她会把春天的鞋子找出来让我们换上,冬天的棉鞋是纳的千层底,柔软、厚实还保暖。春天到了,孩子们撒了欢儿,鞋子就会显得沉重了。春天的鞋我们这里叫“灵鞋”,具体是哪个“灵”字实在无法考究,我这里权做灵便的意思吧。也有叫做“夹鞋”的,其实就是单鞋。那时候流行塑料底的单鞋,鞋底是白塑料,里面铺上棉布垫,缀上黑条绒鞋帮,穿起来挺精神,而且塑料底子非常耐磨,经常鞋帮都穿的露出了大脚趾,鞋底还完好如初,再缀上一个鞋帮,又是一双新鞋。

穿着塑料底单鞋的孩子们,脚步更灵便了,只是有个缺点,就是跑起来会“啪里啪啦”地响。尤其是春天大风过后的街道,干干净净,跑起来那声音更加清脆。塑料底不如纳千层底布鞋抓地力强,经常有人跑得快了刹不住脚,摔个人仰马翻。其他孩子看着摔倒孩子的糗样,大笑个不停。滑倒的孩子涨红着脸,嘴里嘟嘟囔囔地骂着街,利落地爬起来,去追其他人,孩子们四处散开,在街巷里追逐。“啪里啪啦”的跑步声伴着嬉闹声在村庄里回荡。
随便聊聊的图片 第1张

雨,是孩子们的礼物,尤其是第一场雨。在雨里撒欢儿,是孩子们最爱干的事,除了会被父母骂上几句,剩下的就全是乐趣。俗话说“春雨贵如油”,第一场雨来的扭捏,天阴了好几日,等着下雨的孩子们都不在意这事了,第一场雨悄无声息的在夜里下了起来。

早上一开门,凉的空气里带着新鲜泥土的味道扑面而来。整个世界被洗刷得干干净净、清清爽爽。新生的树叶粘着水珠,翠色欲滴,地里的麦苗也没有了土气,一根一根都精神抖擞。远处的树林薄雾笼罩,像披着一件薄薄的纱衣,林间有睡迟的大公鸡,传来一声又一声的打鸣声。村子里的狗不甘示弱,也高一声低一声地呼应着,或许惹恼了贪睡的主人,狗发出一串哀怨的低吟,便没了声息。
随便聊聊的图片 第2张
雨下的小,孩子们难免会失望一会儿。雨后的春天,地里还没有农事,大人们落个清闲,男人们约上三五好友中午喝上一顿酒,女人们反倒忙碌起来,地窨子里拔几颗小葱,搬颗白菜,摘洗干净,乒乒乓乓的剁成馅,炒几个鸡蛋,再弄点肉。一盘炒鸡蛋给男人下酒,再抓一把花生米炸了,男人们不紧不慢地喝着,谈天说地,从古至今,云里雾里没个主题,信马由缰的倒是自在。女人们把馅分成鸡蛋和肉荤素两样,围着案板开始包饺子,也是邻里街坊家长里短说个热闹。男人有时听上一句,不爱听了,扭头骂上一句“别瞎扯闲话啊”,回头又接上酒桌的话题。女人也不反驳,只是声音小了些,说到激动处便爽朗地笑起来,扭头看着男人正喝得起劲,眼里涌过一刹那柔情,起身给孩子们先煮些饺子吃。

雨终于又开始下起来,大概知道孩子们埋怨了,滴滴答答地下起来,孩子们早早吃饱了饺子,大人们顾不上他们,酒已经喝到酣处,开始划拳行令。女人们坐在炕沿也先吃了饺子,抓把瓜子,边嗑边说话。有的手巧带了绣框,嘴里搭着话茬,手里一朵牡丹显现出了雏形。
随便聊聊的图片 第3张
孩子们坐不住,见大人们无暇理会,呆不住了,随手扯一个化肥编织袋,把角窝进去,戴在头上,跑出去玩儿。虽说雨下的比昨晚大一些,但还是春天的雨,来的不急,密密斜斜的。有的孩子嫌披着这化肥袋子累赘,丢在自家门洞里,在雨里跑个痛快。头发淋湿了,贴在脑门上,像扣了一顶瓜皮帽。雨下的大些了,孩子们不愿意回去,便在门洞里玩捉迷藏,一家一家的门洞换着躲。有的人家门洞里搭了架子在上面养鸽子,雨天鸽子也在门洞下避雨,咕噜咕噜的叫。有的孩子看着鸽子入了迷,顾不上躲迷藏了,去人家讨要一只。一个村子住着都多少粘着亲戚,人家不好意思不给,捉了一只给他玩。起初他还每天精心喂养,但没有长兴,再加上鸽子是群居的,等晴了天,人家的的鸽群一飞,他的那一只便跟着大部队跑了。那孩子看到鸽群飞过,努力分辨哪一只是他喂养的那只,直到那一群鸽子消失在天空里。

随便聊聊的图片 第4张

故乡的春天,像一杯红酒,不烈,却回味悠长。我一杯一杯饮下,醉在这浓情的春色里。

关于作者: 加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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