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 鞋

一场暴雨突然封锁了大街小巷,我和弟弟一家三口刚到楼下就被困在水果店里。望着只有一条公路之隔的家,谁也不敢冲回去…

一场暴雨突然封锁了大街小巷,我和弟弟一家三口刚到楼下就被困在水果店里。望着只有一条公路之隔的家,谁也不敢冲回去。
我们站在门口,巴巴地望着扯天扯地的瓢泼大雨,等待回家的机会。不经意间,我瞟到了几岁的小侄女夸张的表情,她不停地努嘴,示意我看弟弟的脚,一边用一只小手还不停地对着弟弟的脚指指点点,一边用另一只手捂着嘴无声地偷笑。那样子叫人忍俊不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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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什么时候,弟弟换上了弟媳的那双橘粉色的女式运动鞋,鞋帮湿湿的。因为尺码小的缘故,弟弟一直踮着脚半穿在鞋里,身子一侧倚着门边,样子显得很别扭。他的手上还提着小侄女刚打湿的衣物,五颜六色的,装了一口袋,看上去跟他平时严谨的身份很不协调。
雨小了,弟弟脱下女鞋提在手上,弟媳穿着他的大凉鞋,一家三口相互搀扶着回了家。
看着他们的背影,一种温暖的情愫溢满了我的身心。曾经,爱人让鞋给我的情景也浮现在眼前。

那是一个入秋的黄昏,上了一天的班有些疲累,吃过饭后我们到湖边散步。回程行走了一段,我感觉球鞋越来越挤,箍得脚特别地难受,小脚趾一接触鞋壁就疼了龇牙咧嘴,不得不停下来。我把脚脱出来一看,脚趾上已经磨了个红红的泡,轻轻一碰如同针扎。
休息了一会儿,正准备脱了袜子赤脚回家时,爱人把他的皮鞋摆在了我的脚前:“穿这双鞋,宽松些,脚就不会痛了。”我正要推迟,他已经穿上我的球鞋走到了前面,“快点,穿上了好回家!”不容商量的语气和动作,让我顺从地穿上了他的皮鞋。

我们还像先前散步一样并排而行,以同样的速度行进,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但我的感受已经完全不同了。两只皮鞋带着爱人的余温,暖暖的,软软的。我的两只脚轻松地装在里面,可以自由地滑动,前所未有的舒服,每走一步都是一种全新的美好体验,脚上的那个泡再也没有喊屈叫冤。不知爱人39码的脚塞进37码的球鞋属于哪种程度的难受,从他淡定的表情和从容的步态来看,不得而知。
一路上,我总是不自觉地盯着两人脚上的鞋子,矮个子,大皮鞋,高个子,小球鞋,这极不协调的搭配,在外人看来也许滑稽可笑,于我来说,却是满满的感动,成为我心中永不褪色的风景。

关于作者: 加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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