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恩如歌的岁月

今冬无雪,时至冬月便干冷干冷的。这天中午家里来客,席间大家兴致盎然,回顾并诉说着一年里迎风奔跑的日子,结束时已…

今冬无雪,时至冬月便干冷干冷的。这天中午家里来客,席间大家兴致盎然,回顾并诉说着一年里迎风奔跑的日子,结束时已是两点多,原本就温暖如春的客厅里都有些燥热了。收拾停当已到半下午,我被烟酒味熏得有些晕晕乎乎,心里渴望片刻的清爽,便来楼下稍息。这素颜淡妆的季节,在外透气的人为数真的不多。西望天际,阳光柔和温暖,天空更显空阔辽远,严冬的风烟俱静果然给了我许多的清爽。“蓝天配朵夕阳在胸膛,缤纷的云彩是晚霞的衣裳……”一对年轻人恣意哼着小调,旁若无人地缓缓走过。目送他们远去,恰有一股清流注入干涸的心田,现在的年轻人居然有兴趣哼出当年属于我们的校园歌曲,真是难得。在天寒地冻的室外逗留,时久是受不了的,我还是回家寻找冬天里的春天吧。
虽轻手轻脚地进来,但还是打断了我家先生如雷的鼾声。他起身懒懒地斜卧在沙发上,翻看他的电视剧。我的心绪却还飘在窗外,抬眼望见晚霞的余晖散尽最后的潇洒透了进来,温柔地铺洒在高洁的水仙和墨绿的君子兰上,和谐与盎然的交织,让我有了些许的澎湃,继而又心动得不得了,于是打开电脑,点开了前不久与好友们去练歌房的录像。“唱不够那红墙碧瓦的太和殿,道不尽那十里长街卧彩虹”这曲高亢的《故乡是北京》,引得那位懒先生也精神为之一振,从客厅急急地进来了。这资料片段是他一朋友录制并转发过来的,今中午的座上客也有他,是位录像高手。此时我俩都喝多了似的盯着画面,回想着那天和大家一起自我放逐的时刻,心扉豁然中开,仅存的一点点沉闷被冲击的无影无踪。

随便聊聊的图片

看着画面上老朋友们阵阵地鼓掌喝彩,我们重又被当时的情景所打动。那天大家难得一聚,情绪高昂,有朋友点到了《智斗》,几个男生晕乎乎唱不成调,女生拉不开面子无人上台,唯本人逞能,一人扮仨角色居然磕磕绊绊地唱了下来。接着,婉转深情的《乡恋》,舒缓柔美的《映山红》《牧羊曲》……大家玩得不亦乐乎。可能听到我唱的还算不错,先生在阳台徘徊片刻,又踱了回来,眷恋地说:“千万别删掉,一直存着吧!”
“是的,同时收藏于心。”即便是刚刚过去的昨天,也已成为旧日时光,大家彼此想念的时候,可随意按下重启键。
我家先生虽说不会唱(用他自己的话说他唱歌是“驴吼”),但亦酷爱音乐,欣赏能力还是极其可嘉的。由是,趁他兴奋之际,当即点出相应的原唱,洪雪飞、马长礼、李谷一、郑绪兰,抑扬顿挫,流畅圆润的旋律明亮清晰,如高山清流轻松自如流泄而下。虽然自己所模仿比之相去甚远,但我们并没有丝毫的妄自菲薄,反倒觉得各有千秋,别有韵味儿,甚至有些自豪。
欣赏着,我们侃侃而谈,每换一曲,它都会再次把我们带入过往的情景——那年那月,自己所处环境、生活氛围;烂漫孩童时、懵懂少年时……一路走来,同学朋友家人的相陪相伴,犹如走马灯似地闪现在脑海,并一股脑地流放出来。
听听音乐,唱唱歌,或书海里浏览一番动动笔,搞些写景状物或略带言情味道的小豆腐块,这些都是我与生俱来的喜好。它们从没缺席过我的生之旅程,常常随时拿来其中的什么,填充一下自己暂时的空虚。尤其音乐,是很善解人意的,它细腻而慷慨,总会主动收藏最宝贵的简单与快乐,在你最需要的时候释放,让身心境界就此升华。可以说,尚在学前,我对音乐独特的爱好就暴露无遗。样板戏里的男女经典唱段,学起来轻松自如,自己会唱了不算,还喜欢给小伙伴们显摆炫耀。当年的我柔弱地绿豆芽子似的,做什么事都羞羞答答,且爱哭哭啼啼,唯独唱起歌模仿起样板戏来不分场合,也从不怯场,从来就不知道什么是害羞。记忆里印象最深的一次就是和一群孩子跑到当时大队的大院子里,看看居然没有一个大人在场,便让伙伴们放着哨,自己钻进屋里,站在摆着麦克风的桌前,手舞足蹈,象模像样地表演起李铁梅的《做人要做这样的人》《光辉照儿永向前》。大喇叭播放的声音可是全村都能听得到的,我美美地解了一次馋,在小伙伴们羡慕甚至是崇拜的簇拥下走在街上,初次尝到了人生的辉煌。进了小学,我们也时常参加村民大会。有一次开会前,我站在一家拆了房子的土堆上,模仿着《英雄儿女》里王芳的样子,给大家演唱。会场竟一点动静也没有,人们痴迷地听,他们一定还想象着银幕上王成兄妹英勇壮烈的生动形象。几十年后回想这些,自己仍然窃窃地笑,当时怎么就一点羞涩的心理也没有呢?那时的农村生活是非常简单闭塞的,电影也很少,《闪闪的红星》的上映,带来很大的轰动,经典插曲《映山红》《红星照我去战斗》飘进大街小巷,颂唱至今。

 

我俩继续絮絮叨叨。他说那时他正在内蒙古上学,成绩还是很不错的,放学后漫山遍野地跑着玩,或者在营部大院里和孩子们追逐嬉戏。大院里经常放电影,他看的电影、通晓的曲子自然要比我多得多。他带着风趣诙谐地说,如果他当时就认识我,一定也跟着学唱歌,和我一起演样板戏。
到了八十年代,大量经典歌曲雨后春笋般地涌现出来,诸多歌唱家应运而生——李谷一、李双江、李光曦、朱逢博、于淑珍,关牧村,他们的通俗歌曲,配唱的电影插曲;王洁实、谢莉斯的校园歌曲,风靡大江南北,进入千家万户。一张张珍贵专辑的推出,成就了当时华语歌坛的黄金盛世,承载着我们一段段美好的青春,可以说,我们的老师同学,洋溢着前所未有的热情,穷尽一切办法,让动听的旋律流入校园,丰富大家的课余生活。那时,我们最奢侈的音乐录播工具,就是老师的一台播音出来经常变着调调的录音机,用它把好听的歌儿录下来,我们跟着学。我还花了两毛五从北京朝阳区邮购了“80年群众最喜爱的歌曲十五首”,也许是邮寄地址没写详细,小册子辗转一个多月才送到我手里。《祝酒歌》《再见吧,妈妈》《太阳岛上》……当时那种欢快阳光的心情至今难以忘怀。到节假日,就跟着家里的收音机学唱每周一歌,如痴如醉。《我们的生活充满阳光》《浪花》《泉水叮咚响》等,都是那么学来的。每每同学们听到有哪个好听的歌,便事儿似的告诉我,大家利用休息时间学唱。我能提前学会的,课间就教唱给大家,我们互教互学,以调剂紧张的学习生活。《年轻的朋友来相会》《边疆的泉水清又纯》《祖国之爱》《妹妹找哥泪花流》《绒花 》《校园的早晨》等等印象极深。我酷爱李谷一的歌曲,尤其她配唱的电影插曲,连同那清扬空灵的电子琴伴奏,都能赋予我太多的心灵悸动,仿佛每一个清脆的音符都是生命在跳跃,让人回味无穷,以至于后来同学们送给我一个雅号“李谷二”。
虽说幽默搞笑,但同学们绝对没有鄙睨讽刺的意思,我很欣慰,欣然接受。当年的师生之情,同学之爱的深厚纯真与炽热,从没有远离过我记忆的大门,那情那景丰盈了我青涩的年华,让我把最美好的记忆停留在花样季节。

 

在那时的学校里,即便是和其他单位联合演出,都没个像样的乐队,最多只是手风琴、二胡之类。借光联合单位,演出后得到的奖品是十块钱的红包,或是一顿免费的午餐。老师还戏称我们是“土八路”,因为谁都没有接受过正规的音乐指导和训练。就是在初中的文艺班,也只是每周多上几节音乐课,乐器是很少的。我一直喜欢民族器乐的清雅与悠扬,于是学习了二胡,配给我的那把新二胡音质很好,感觉比后来乐队里的还要优质。
我俩一直边听边无条理地聊着。他家条件要好多了,当年他竟然就有自己二三百元买的录音机,还敢十几、二十几块买一盘录音带,我则只有几本歌曲书,还有一本手抄的歌本子,上面有自己编制的目录,这个本子到现在还保存着。到成家后又发现,我俩居然有同样的李谷一、朱逢博、罗天婵演唱歌曲集。絮叨着,变换着文件夹里的曲子,感触到了初心的永恒。当时每一首歌曲的收藏,都是经过了我们精心地挑选,没有一个蹩脚的,没有一个不让人心动的。音乐没国度,许许多多世界名曲穿越时空招摇而来,《蓝色探戈》《月亮女神》《秋日私语》《爱的纪念》《倒霉的祝福》等等,它们别样的风格,独特的韵味,让人耳目一新。我们由此谈到克莱德曼的钢琴曲,他在演奏中的飘然陶醉,他于情深之处得意风趣的动作;谈到《卡萨布兰卡》《友谊地久天长》,谈卡朋特的《昨日重现》,皆为举世闻名的珍品,只可惜了卡朋特的英年早逝。
如痴如醉地听,为所欲为地谈,不知不觉中,三个多小时过去了。近三十年,还从来没有这么潇洒地唠叨过。 我先生忽然感慨说:“当年你如果去找音乐老师指导,或许你的生活会是另一番样子。”也许是,也许不是,瞬间的闪念和决定或许会改写人的一生,而被改写的并不一定是自己心中的向往。人生百年,无论有过怎样的经历,总会留得住因努力换来的馈赠。回望走过的半个世纪,因自己醉心的爱好而一路有歌相伴,便是心满意足。旅途的枝叶与花絮,点缀了自己的生活,锦上添花已经足够。又说到我们的爱子,他儿时似乎就有较强的乐感,自小对时新的儿歌并不太感兴趣,倒很欣赏一些成人认为很高雅的曲子,比如《秋日私语》《尘缘》《啊,朋友再见》,至多听听《月朦胧,鸟朦胧》和《小白船》。他上大一时就投我所好买了mp3,并灌入几首我们共同喜爱的《秋天不回来》《菊花台》《寂静之声》等寄了回来。所以,当下的喜乐平安,淡然安康就正是我所期望的,得到了所想,就是最美最好,我当感恩相遇与给予。

 

感慨音乐如诗,它或许很短,但它的纯粹与沸腾,大大超越了文化本身的价值,所以,我还感恩它有着莫大情感和心理的容量。它或有恢弘磅礴的气势,或有舒缓柔美的情怀,抑或还有凄美哀婉的意境。当你萎靡颓废,它会让你的精神和心境得以释怀而回归;当你狂躁不羁难以自制,它又很巧妙地给你心灵深处以抚慰和净化,让你勒马停步;当你无端地哀伤悲悲切切,它会以慷慨激昂,点亮你心中的风景。
在生活寂寥的时候,在激情振奋或者情绪压抑之时,在工作繁忙之余,不妨和家人和朋友出去走走,听听美妙的乐曲,随着乐感踏踏舞步,再趁兴喊上两嗓子,那种自如地挥洒,会携着我们重新找回曾经的样子,给自己给他人以解脱,以放飞,我们的生活就会因此更加地灿烂如花,难道不是吗?朋友!

关于作者: 加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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