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恩长辈

很小的时候,我家堂屋里是设有供桌的,供桌上,立有一排列祖列宗的灵牌,大人们称其“先人牌牌”。灵牌上,写有各位列…

很小的时候,我家堂屋里是设有供桌的,供桌上,立有一排列祖列宗的灵牌,大人们称其“先人牌牌”。灵牌上,写有各位列祖列宗生卒年月等信息。每逢过年、除夕或过中秋节,大人们会在供桌上摆上水果、馒头,或月饼、麻饼等祭品,然后,带上孩子们,为他们跪拜、焚香、祈祷;待过上几天,大人们会将这些祭品分给子女们吃,并且说:先人们舍不得吃,让你们吃,你们吃了,要听话、孝顺、勤快、有出息。先人们会保佑你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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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算不算迷信?那时,年龄小,不知道。再后,大约在我五六岁时,当时的公社、大队一声令下,责令将这些“先人牌牌”上缴,作为“破四旧”之物,通通给烧掉了。从此,我再未见过这类灵牌,我的那些列祖列宗的名字也在家族的记忆中彻底消失了。现今想来,这,实在是家族的一笔损失!虽说,这些灵牌是“父权社会”的产物,但记载有父亲家族几代或十几代人的信息,这属于家族文化,还有那些祭奠仪式,至少起着对后代的教化作用,这些教化,会引导后代们见贤思齐,做有品德的人,做有上进心的人,做有出息的人。

这些家族记忆,今已无法重拾!因父亲说,他很小时,他父亲即我爷爷病逝,故爷爷未向他讲述多少列祖列宗的事。这,实乃遗憾;但,到我现在这个年龄段,细想那些灵牌,也只是向我们展示出部分祖先向我们传递的血脉。试想:每个人的生命,来自父母;而父母的生命,又分別来自祖父母、外祖父母。如我,祖父、祖母,外祖父、外祖母,我自然传承着他们四个家族的血脉。而那些灵牌,至少缺少了女祖先们家族的灵牌啊!

这也导致我现在只能弄清爷爷家族一些信息的片断。爷爷家世居龚寨,他以务农为业,兼营经商,所开的店铺就在老道寺街上。他活了五十多岁,一场不很要紧的病,就要了性命。他葬在龚寨村子北面,如今的老道寺小学(曾办过初中)以东。爷爷的父亲,也以农为业,跑过生意,贩过盐,曾在汉中府、老褒城和邻近新街子、长寨街做过小生意,也去过新桥驿、二道河等秦岭山中,扛着木头。曾祖父育二子:老大名万福,其后代即我的几个侄子今仍居住在龚寨;老二即我爷爷。曾祖父究竟活了多少岁,不清楚。爷爷沙姓家族,其始祖,于明朝嘉靖年间定居于此(始祖名廷珪,清《褒城县志》有载,待再作稽考)。始祖生前做过知州,职至中宪大夫(四品);其夫人侯氏、杨氏皆为四品诰命夫人。始祖死后,葬于汉江以南五道沟一个叫沙坡的地方。

祖母曾是我和两个姐姐小时候的陪伴。祖母生于1888年,卒于1972年,她于那年春天病逝。祖母是挪步营申氏之胄,父母生养了他(她)们4兄妹,她的哥哥据说耳朵有点聋,哥哥的后代今仍居住在挪步营。这支申姓宗族,据记载由汉江南岸迁徙于此,因“挪了几步”,故村名被称作挪步营。申姓户现已形成了一个小村落。

外祖父母一生只生养我妈一个。我小时候见过外祖父;记得他给我家盖房子的情景;安葬他的情景,我也留有印象。外祖父叫王能,他有一兄两弟。据说,他们的爷爷“深识一笔字”,是个教书先生,后来不知什么变故,到他父亲的手里,家境有些衰落,到他们四弟兄“各开门另烧锅”时,四家都变成了无土地、打长工的雇农家庭。如今,四弟兄的后代却遍布各地,户众人多,有在滇、粤、苏、藏诸省、区的,有在凤县、咸阳和本地金寨、吴寨、沙家庄、六一、陈寨、杨寨、范寨、舒家湾的,有公职人员,有技术人才。他们这支王姓户,聚居于段家坝村北一个叫荒沟的地方。王姓据传早年由汉江南孤山东侧迁来,来时来了俩兄弟,现今其王姓户分布于段家坝村三、四、七、八、十组。

我外祖母病故早。她是纽项铺(今建国村)蒋家之胄。外祖母哥哥的后代今仍居住在该村,他们和我仍有联系。
赘述这些,无非说明一点,即每个人的血脉,和父母以及祖父、祖母、外公、外婆这四个方面都有“血融于水”的关系,那些昔日供桌上的“先人牌牌”,并不能代表一个人谱系的全部;也可以说,祖母、外公、外婆他(她)们,以及他(她)们的祖先,都是我的祖先。在千百年、世代不断传递的血脉到达我之前,我的祖先们,他们都遭遇到了哪些风险、厄运和不平等?毋庸置疑,无论哪朝哪代,或是谁,他(她)们中只要有一位稍有闪失,这一线血脉就会中断,这一个家庭或家族就可能绝灭。我有时想,我的祖先群中,说不定甚至有这么一位,因贫穷而沦为乞丐,在不想活下去准备一死了之時,一位贤德之人搭救了他,为他指明了出路,还为他成全了一门婚事,使他有了一个家,重新燃起了希望之火;因这,使得这生命的谱系而连起了我……

所以,我感恩我的祖父、祖母、外公、外婆,感恩这些家族的祖先们,我是你们的后代,没有你们,就没有我!我还要感恩那位贤德之人,那些帮助我的各位祖先的人,你们是有恩于我的先人,你们同样是我的祖先!我还要感恩远古时代的猿人、智人,母系氏族社会那威严的母亲,建立褒国而繁衍生息于汉中盆地的褒人,“郑人南奔”而定居于汉中的郑人,你们中有我的远祖或男祖先、女祖先;而且,你们的活跃或融入,才使得华夏民族世世代代、生生不息!

继而我在想,人的谱系既然都“沾亲带故”,既然我们身边的人要么“五百年前是一家”“一千年前是一家”,为何彼此之间不能友善相处?那些尔虞我诈、巧取豪夺、雁过拔毛、不给好处不办事,不论官场、民间或社会上,为何不能使其少之又少呢?!

关于作者: 加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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