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气暖

雨终于停了。 天光明亮了许多。母亲忙着栽辣椒秧子、茄子秧子。 “这秧子不得打等咯。地这么湿,一栽下去它们就活了…

雨终于停了。
天光明亮了许多。母亲忙着栽辣椒秧子、茄子秧子。
“这秧子不得打等咯。地这么湿,一栽下去它们就活了。”母亲忙活着,大声笑说着,“辣椒好多花苞(苞发三声的音)子,马上就结辣椒了。不知道这是不是五月泡仔?”
我走过去看,小白点的辣椒花苞,密密麻麻地挨在一起。

母亲栽完秧子,转身,蹲下,掀开旁边的薄膜,她把身子微微前伸,脑袋探进去往里看。
“呀,今年的苞谷吃不完了,生了好多呢,到时候这菜园的边边角角都栽上。嗯,我自己下的朝天椒的种子也生得不错。哦——豆角苦瓜丝瓜好像还没生出来几根咧,还等几天了我再看。”
母亲大声地说话,爽朗地笑。父亲不说话,他只看母亲,眼睛里全是笑。
忽然想到还过些日子,就会有瓜藤爬上高枝,嫩黄的小花绵延开放,蜜蜂嗡嗡,那些健康的生命,会把菜园打扮得生动、柔软、招摇。

菜地那头,绿色涌动。
油菜地释放出的绿辽阔如海。那海,带着四月的温度,在清风里苍翠起伏。
蚕豆结荚了,大的已如小指那么粗了。母亲摘了个放口里,又吐出来,说一股子青草味,再等十天半月应该好吃了。我也摘了一个剥了吃,小豆子般大的小米粒,有点麻,有点涩。

这时,噼里啪啦的,响过一阵鞭炮。
村庄很静。猛然一连串的声音传来,似有排山倒海之势。
“哪里老人了?怎么没听人说?”幺婆说。
“哦,我昨回来的时候听说红梅的姆妈去了。”母亲说。
“她有七十岁没?”
“嗯,差不多了吧。比我大一点呢。”
我的眼前,出现一个戴顶草帽,弯腰锄草的农妇,她的旁边,一个男孩,四五岁的模样,正打把小伞,坐在田埂上在玩泥巴。
红梅结婚离婚。离婚后的红梅在县城上班,好在她的姆妈还能帮她带小孩。
男孩子自然是调皮一些的。他时而追蝴蝶,时而捉虫子,时而想悄悄靠近渠边钓鱼……于是,红梅的姆妈会在劳作时直起腰来时时提醒小孩,眼里流露出担心与忧伤。

挨着野芹的边边上长了蓬蒲公英,开着几朵深黄色的小花。有一朵的顶端已结成一个松散的白绒球,只需一阵风,便可以终结一朵花的生命。而随风飘飞的蒲公英籽,只要落地生根,便是一场生命的轮回。

屋后,幺婆家的芦苇已长得很高很大了,它们碧绿的叶子看起来热烈明亮,一派好势头。母亲说今年端午幺婆不用跑很远打芦叶包粽子了。母亲也栽了芦苇,但零零散散的,不成气候。
手机里,安安学校通知四月下旬全县初中质量监测考试。
我翻看日历,四月二十日,谷雨。
春气暖了。
是的,气温渐渐升高,日子渐渐向前,它们似乎已预感到什么,紧紧地挤在一起,等待初夏的来临。而我,只听到风把卷闸门吹得啪啪直响。
风把一截春天摁进绿里,又把另外一截随手带走。那不被惊扰的,会和春天的草木一样,在尘世里,端庄、挺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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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作者: 加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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