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喜过活

上午去菜地挖洋芋,看见橙子花开得正好。蓝天之下,橙花们挤挤挨挨垂在绿叶之中,干干净净,清清爽爽,小白花儿欣欣然…

上午去菜地挖洋芋,看见橙子花开得正好。蓝天之下,橙花们挤挤挨挨垂在绿叶之中,干干净净,清清爽爽,小白花儿欣欣然拥在一起,让人顿觉天地美好,万物可爱。
橙子树旁,黄灿灿的茼蒿花与橙花的白呼应着,自有一种乡野的活泼气象。菜地里,蚕豆、小葱、甘蓝见缝就钻,看上去有些乱,实际上却是错落有致的。其中篱笆边的野草如水漫流,我喜欢它们触手的凉意,这可感可知的野,也是极其美丽的景象。

“你来弄菜呀。”隔壁伯伯出来看见我,招呼道。
“恁那在休息呀。”我答,又见他坐一矮凳上,把屋檐下的大脚盆拉到跟前。
“我来剥小龙虾。涛涛奶奶卖菜了带了几斤小龙虾回来。”
“哦,听说小龙虾今年价格有点高。”
“我买的批发价。反正都在一起卖,旁边最后一点小的我就便宜买回来了。嗯,便宜也七八块钱一斤呢。我这点子花了二十七块钱呢。他们大的卖二十块钱一斤。”涛涛奶奶端着个一盆衣服从屋里出来,“我才回来不久,衣服还没有洗呢。”
“又不急,怕什么。再说,恁那今日的钱已经赚上腰了啦。”我笑吟吟地。
老两口也笑,又说:“老了,不行啦。卖点菜过生活呢。”

这时,前面人家的阿姨走至屋山头,她家翻修屋面已进入尾声,她打量着红瓦灰墙,对油漆师傅说:“师傅,门口还多一点点漆,恁那帮我把厨屋那地方也刷一下好不好?”
“没问题。本来就准备刷的。”身上四处可见污迹的师傅说。
“今年准备娶媳妇啵?”涛涛奶奶大声问。
“肯定啦。把屋弄这标致。”我笑。
“想是这样想。还不知人家怎么想呢?”忽然,她转过头看我,问:“玉莲,你八几年的”
我有些尴尬,我是不愿意人家问我年龄的。
“怎么问这个?我伢都这么大了,恁那说我八几年的?”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笑:“我没别的意思。你们说娶媳妇娶媳妇,我儿子那朋友是八三年的,比他大三岁咧。这也由不得他挑了。只要他能成个家,大点就大点。”

我们说这些话时阳光已经有些晒人了。谷雨一过,立夏就来了。这时候的阳光就有了些压不住的暖。一群麻雀在蚕豆边上跳跳、喳喳。忽地,一只黑猫悄无声息地走过来,那些麻雀呼啦啦跃起,歇在橙子树梢,继续叫喳喳热闹。
我爱小桥村的理由很多来自于这最为日常的情节,这感动不是云水激荡的,而是人与人,人与物之间一点一点积累的熨帖。它们琐琐碎碎,却是带着熟悉的气味的。
我已经习惯了这气味,它们是说也说不清,分也不清的烟火气。

今天是邹先生出院第一天,我特意找出许多衣物洗净。南方的暮春,一些过冬衣物可以收起来了。出去晾晒大衣、羽绒服的时候,看见爸爸一个人认认真真地在给黄瓜、苦瓜、西红柿、豆角扎架。
豆角已经一尺来长了。
西红柿已开了不起眼的小花。
阳光落下来,爸爸穿着的蓝色工装显得格外的蓝。他曾经浓密的头发已经稀薄,好在并不怎么见白。
离爸爸稍远一点,两只长尾巴的灰喜鹊在满树碧绿的柿子树上盘桓。柿子树过去,油菜与小麦连绵,它们正处于由青转黄,看起来辽阔又密实。那一刻,忽然觉得时间好快,一茬一茬的作物,一季接着一季。

随便聊聊的图片

不知是年纪渐长,还是因为今年频繁出入医院,让我越来越觉得,昨天干什么,今天还干什么,真是再好没有的事。

关于作者: 加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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