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傍晚的风

暮色已近,田野裹在白昼交接时的微光里,田野间小路的尽头,一弯新月升起。 草莓、麦子、油菜籽,甜瓜,各种草木和瓜…

暮色已近,田野裹在白昼交接时的微光里,田野间小路的尽头,一弯新月升起。
草莓、麦子、油菜籽,甜瓜,各种草木和瓜果的香味随着微风散开。
我去值夜班,正行走在这田野的香气里。从这里经过,总是停下脚步买一些新鲜的草莓、圣女果或者甜瓜。我看着不远处小路旁油纸伞下五颜六色的瓜果,慢下了脚步,这时路边的香樟树下走来一青年男子,冲着我颇礼貌地打手势:“美女,美女!”
其实我一直认为“美女”这个称呼是贬义词,不喜欢人家叫我美女。看着眼前这个人点头哈腰,身后跟着一个眼巴巴看着我的小女子,此刻又是暮色将尽,我想也许这一对男女是问路,我停下脚步:“不要叫我美女,请问有什么事?”
女子赶紧跑到男子前面,几乎是和男子异口同声:“大姐,我们出来找工作,没钱了,你能给我们买个瓜充饥吗?”
我想到上次也遇到这事,很多人都遇到这种事,是一个骗钱的把戏。

随便聊聊的图片 第1张
我冷冰冰的,不理睬这一对男女。径直去油纸伞下买瓜,那一对男女开始对着路上每个走来的人请求帮助。其实大家都习以为常,这儿常出现这样的事情。
我对着没有主人的水果摊大喊:“买水果啦,买水果······。”
从路旁田地中的帆布棚里跑出一个胖乎乎的小男孩,十一二岁的样子。他拼命一样跑向水果摊,路灯下能看清,他两腮嘟嘟囔囔的肉随着脚步颤动,极热情地回应我:“来啦,来啦······!”
我挑了一个伊丽莎白甜瓜,个头比昨晚买的那个瓜小了很多,小男孩特别麻利地称好,算好钱,八元。我给了他十元,他飞快地跑回田头黑色轿车里拿了两个硬币找给我。我拿起瓜怎么看都比昨天买的那个小很多,昨天那个也是八块钱。一直马大哈的我,在买东西上不计较吃亏占便宜的,此时是怎么了。其实,我是觉得一个孩子独自做生意,我这个大人不能让孩子吃亏。这一看,我不由得问孩子:“这瓜多少钱一斤呀?”
小男孩极爽快:“八块钱!”
西天的那弯新月还是如初的安静清宁,旁边的一颗星眨巴眨巴闪亮,下露水了,有潮湿的味道,有说不出的草木清香,还敏感地嗅到了枯枝败叶的霉烂味。
那对乞讨的男女远去了,我对他们生不起任怜悯,而眼下这个胖乎乎的又可爱的小男孩,小小年纪学会了当小贩,令我叹服。我温和地对小男孩说:”昨天是你妈妈卖给我四块半钱一斤呀?“
小男孩挺直胸:“嫌贵,我还不想卖给你呢!”把我手中的瓜夺了回去。
我无语了。

另一个靠着大路边的水果摊,路灯下一个中年男子坐在水果摊旁玩手机,彼此尤为爽快,满意的伊丽莎白成交。男子正给我削瓜皮,从田间小棚里走出一女子,编着一条麻花辫子,戴着眼镜,黑色小西装,黑色一步裙,西装领子露出蓝色蕾丝衬衣领子,像个很有品位的职业女性。她的样子和她居住的场所很不协调,丑陋的塑料薄膜纸搭建的棚子,门正对着路敞开着,屋里亮着电灯,一女孩坐在地铺上写作业。房间里干净利索,摆放着几盆花草在简陋的棚子里,棚子有了点雅致了。住所丑陋有什么要紧,只要用心打理,和那些高级繁华的房子一样雅致舒适。
随便聊聊的图片 第2张

我记得每到深夏,从这里经过,总是看见紫扁豆喇叭花从门沿边开花边向棚子上爬,出来进去都从花藤下走过,还会有花落到肩头,这样不就是诗人想要的田园生活呀!
我想,明天早上我下班走这里,粉色野牵牛花缠满篱笆,对着早晨吹喇叭,我该如何描述那满满篱笆的粉呀!
女子对着发呆的我笑笑,依着路边一棵香樟树剥蒲心,蒲心散发着淡淡的水草香味。
我很惊喜:“呀,蒲心!”
女子用握着一片蒲叶的手抚了抚眼镜,她指着近处一个水塘:“就在那里搞的,就是那种水草的根!”
又有丝丝蒲心的香气向我飘来!

关于作者: 加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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