蚕豆飘香的季节

前几天,偶尔赶了回农村大集,看到胀鼓清翠的蚕豆角摆在集市的摊位上,不由得想起,又到了蚕豆飘香的季节。初夏,在我…

前几天,偶尔赶了回农村大集,看到胀鼓清翠的蚕豆角摆在集市的摊位上,不由得想起,又到了蚕豆飘香的季节。初夏,在我记忆中,有一段关于蚕豆的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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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在乡下时,每当夏天来临的时候,走在乡间田埂上、垄沟边,就可看到一丛丛碧绿的蚕豆叶下,结满硕硕的沉甸甸的豆荚,这就是蚕豆。蚕豆熟了,麦子也黄了,饥饿的人们将告别吃糠咽菜的日子,对生活又有了盼望!晚春、初夏正值乡下青黄不接之季,五月过半,白里带着黑点点的蚕豆花开了,风吹豆花像蝴蝶翩翩起舞,凑近蚕豆花,会有一股清清的、淡淡的香味随风飘来。再过几天豆荚就探出叶面,饥饿的我们便能够吃到新鲜的蚕豆了,填不满的肚子又多了一样可充饥的食物。

当时的我肯定不会去考虑青蚕豆在营养方面的价值,但可以肯定的是,那时蚕豆在我们心中的分量绝不亚于今天孩子们眼里的“鱼皮花生”之类的东西,现在看来,生蚕豆豆腥味浓重,难以下咽。但在当年因为蚕豆能够充饥,田间休息的时候社员们便争相掠食了。当年生产队没有大块地种蚕豆,只是在田垄上,沟渠边种一点,熟了,分给社员们调剂生活。倘若没有被派到种了蚕豆的地方去干活,就不能随便去摘食蚕豆了。瓜田李下之嫌大家还是顾及的。这种口福我只享受了一次,第二年,我成了教书匠,就不可能去地里摘豆吃了。

在上学、放学的路上,可以见到孩子们常聚在田埂边,追逐、嬉闹,摘地里的豆荚,剥蚕豆吃。三个一群,两个一伙,游击在田埂与麦浪之中,似鲁迅先生在《社戏》中描写的“偷罗汉豆”的孩子们,好不惬意。当然,也有因为踩坏麦子受到生产队长的责骂、老师批评的时候。孩子们之间偶尔闹起矛盾,挂在嘴边的话便是“我去告诉老师,你偷吃了队上的蚕豆”。可见偷吃蚕豆也是被村规不允许的。我接到这样的投诉,往往采取抹稀泥的方法平息矛盾,——孩子们肚子饿呢!

每到蚕豆成熟的季节,生产队会把打下的蚕豆分给社员们,每个人一两斤干豆。这点儿蚕豆算是蔬菜,若种多了,就会记入口粮账,那个年代,拿口粮当菜吃就太奢侈了。

我最爱吃煮蚕豆,把蚕豆泡发,生出芽,锅里放水,放点儿花椒、大料,再搁点盐,煮熟了可好吃了,可惜,家里从来没管够过。吃完蚕豆剩下的皮,奶奶会收集起来,洗净,晾干,收藏起来。当春天,没有玉米面熬粥的时候,把干豆皮放到碾子上碾成粉,也可以熬成粥,肚中无食时,也觉得挺好喝。
现在家家的日子一天天红火起来,但每至五月,我总会怀念那香喷喷、绿油油的青蚕豆。每逢这个季节我总会煮一大锅蚕豆,美美地吃上一顿。吃着香喷喷的煮蚕豆,那时,那事,那村,那些孩子们总会浮现在我的眼前。

前几天,与当年的几个学生小聚,席间端上一盘煮蚕豆。我问他们:“你们的大棚里种蚕豆吗?”他们告诉我:边边角角的地方种一点儿。我问:“为什么不多种一些?”他们说:青蚕豆收获期短,不好储运,太费事且影响大宗蔬菜上市,卖干豆又不值钱,因此,种点自己吃,多了就卖点儿。他们还说:东西少,卖得快,价钱还高;东西多了,价钱低了,储运又费事,农民不能干费力不讨好的事。哦,我明白了:物以稀为贵,这是市场经济的经营之道。城里人,想吃什么,上市就赶快买,过时不候!
在这个初夏的日子里,蚕豆的清香又伴着那些留在记忆中的情愫,向我缓缓扑来。

关于作者: 加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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