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回忆

时针指向23点30分了,楼下街道吵架的小夫妻终于停止了争执,忙完一天工作的我感到有些累,先生龙哥已经熟睡,初夏…

时针指向23点30分了,楼下街道吵架的小夫妻终于停止了争执,忙完一天工作的我感到有些累,先生龙哥已经熟睡,初夏的夜晚宁静而凉爽。

我关闭电脑,将手机静音,用夏凉被包裹好身体,闭上双眼正要入睡,可就在此时窗外传来了我最熟悉的,最喜欢也终生难忘的声音。

下雨了。雨点像一颗颗玻璃球,欢快地蹦跳在窗户外面的彩钢棚上,七七夸夸的,像过年时敲打的鼓声,错落有致,美妙绝伦。

倾听着窗外的雨声,我没了一丝睡意,思绪飘向很远、很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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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7岁以前,应该是我童年里最幸福的时光。下雨天,上学、放学路上,妈妈的脚会沾满泥巴,而我一直在妈妈的背上,背过来背过去,淋不上一滴雨沾不了一点泥。

然而成长好像太快,幸福总是太短暂。转眼我该上三年级了,要到五里开外的村办小学去上学,离家太远了,又全是黄泥巴路。无奈之下,父亲把我寄养到三爸家去上学。

三到五年级,每逢下雨,我就胆颤心惊,离开了妈妈遮风挡雨的背,我要独自去面对。去学校的路有两条,一条大路,一条地间的捷路。下雨天,不管我走哪条路,我那病坏了的左腿总是不时地给你来几个小插曲,常常摔得我嘴啃泥,有时候一路上会连摔几跤,满手满身是泥巴。三年级的语文老师是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也唯一记恨的女老师。她贵为老师,本该为人师表,但她没有给一个身处异乡的孩子一份宽容和爱,而是在我每次的窘境后给我鄙视的眼神和刻薄的挖苦讥讽。三年时间,雨带给我太多的伤害。八到十岁的年纪,我学会了察言观色,知道人间冷暖。我恨下雨,我讨厌雨,无数个雨夜我偷偷流泪,我宁愿不上学,我也要妈妈背上的爱。

岁月如梭,十四岁的我初中毕业,被洋县三中录取,浑浑噩噩地过完了一个假期,我焦虑、迷茫,前路漫漫,以后该怎么走?在一个雨天的午后,我终于下定决心,鼓足勇气,但还是不敢和脾气火爆的父亲面对面交谈,我给父亲写了封信,把我想上高中的想法和对未来的憧憬都写在了纸上。下班后的父亲看了,批评了我。那天晚上,无助的我哭着站在雨里,任泪水和雨水一起疯流。

从那时,我爱上了淋雨,心情不好的时候我会走进雨里,让雨带走烦恼和不快,在雨中清醒头脑,重新审视自已,规划人生。

我越来越喜欢雨了。2002年,龙哥远去东北,老实巴交的他遇到了个有心计的老板,半年没给我娘俩寄一分钱。娃要上学要吃饭啊!万般无奈中我学会了龙哥骑过的闲置在家的三轮载客蓬蓬车。我和别的骑友一样,天天盼着下雨,下雨搭车的人多,一天有时候可以挣晴天一星期的钱。终于在那个夏天,一场暴雨袭来,十米之外就是一片白雾,街道瞬间积了一尺左右的水,骑友们都去东升大厦的楼梯间避雨了,只有我依然骑在车上。“噔”的一声,车上又上人了,隔着小窗,那人说,去信达加油站,我一脚油门踩响车子,只听背后骑友喊我:“席雁翔,这么大的雨别跑了,你疯了吗?”我头也没回。

那一天,我挣了九十多元,到晚上回家,费了好大劲才把吸附在腿上的牛仔裤脱掉,扭了好多水。那一月,雨最多,也是我跑车半年来挣钱最多的一月,九百多块。

那时候我最感激下雨,雨给我带来了自信和勇气,给我们娘俩带来面包和牛奶,我用自己挣的钱给大宝交学费,买新衣服,买让院子里的小朋友都羡慕嫉妒的儿童自行车……
2003年冬天我开了现在的店,店里的生意蒸蒸日上,但烦恼也接锺而来,龙哥和徒弟们实在是太累了,但晴天没法休息,客户会不停地催活。这时候,我就盼着下雨,下得大一点,下上两三天,给客户一个解释,下雨了爬高上低的活不能干,客户就会耐心等待,他们也就安安心心地休息了。

最近几年,随着年龄的增长,我越发爱上了雨。但却不敢像年少不懂事的时候去淋雨,或是坐在店里望着街上下着游游荡荡的雨,心里思念着好久未见的人;或是看着门外突如其来的雨,赶紧让买苗的大婶大叔进店避雨;或是打上贺涵牌的伞,走进下得洋洋洒洒的雨里,感受雨中的那份惬意。

在雨天,我给上班没带伞的狗蛋送过伞;给和朋友聚餐困在莲湖山庄的大哥送过伞;给在街上肩挑着买菜担子老婆婆送过伞;办事路上给淋在雨中行动不便的大叔叫过出租车;给城隍庙屋檐下的流浪奶奶买过包子送过羽绒服……

雨中,有爱有温暖,有力量有勇气。爱雨,成为我一生的信仰,忠贞不渝,至死不变。

夜在远去,新的一天在走来,窗外的雨声越来越小,我知道,雨也深爱着我,它就像妈妈陪我入眠,爱我一生!

关于作者: 加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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