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春皈依佛门的人生轨迹

《红楼梦》善用伏笔作暗示这一写法上的特点,在惜春出家的人生轨迹中体现得格外充分。 惜春是宁国府贾敬的女儿,贾珍…

《红楼梦》善用伏笔作暗示这一写法上的特点,在惜春出家的人生轨迹中体现得格外充分。
惜春是宁国府贾敬的女儿,贾珍的妹妹,金陵十二钗之一。因为父亲出家修道炼丹,母亲早逝,又同嫂子尤氏关系不睦,她养成了心冷嘴冷的性格,并较早地看穿了贾家必将败落的命运,产生了弃世念头,最终皈依了佛门。
惜春的真正出家,是在一百一十八回。但作者从第七回就开始了埋设伏笔,不断作出暗示。我在初读这些伏笔的时候,也只是感觉她说的话做的事另类而已,百人百性,并没有引起警觉。可读到最后,看到惜春皈依佛门这个结果的时候,再往回一想,才明白作者伏笔千里的良苦用心,省悟原来分布在全书中的一处处看似孤立、个别的细节,缀联起来就是惜春出家经历的人生轨迹。
下边,我们就对这条轨迹作番梳理,进而赏析作家构思小说的大眼界,大格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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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在第七回,惜春就在谈笑中露出了出家的端倪。薛姨妈托周瑞家的把十二支新鲜花样儿的宫花分送给府里的姊妹们戴。惜春当时正和尼姑智能一起玩,看到花后,没有拈花入鬓,而是不合时宜地说出了自己也想剃光了头出家当姑子的话。
第二十二回,上元佳节大家都在贾母房中作灯谜取乐。惜春作的灯谜谜底居然是佛前的海灯。由此可见,在她深层的意识里,已经受到了较深的佛文化的影响。
第八十二回,惜春议论黛玉:“林姐姐那样一个聪明人,我看她总有些瞧不破,一点半点儿都要认真起来,天下事哪里有多少真的呢?”小小年纪,“看破”之意,尽在其中。
第八十七回,惜春听说尼姑妙玉的“着魔”经历后,有一段心理活动:“妙玉虽然洁净,毕竟尘缘未断。可惜我生在这种人家,不便出家,我若出了家时,哪有邪魔缠绕?一念不生,万念俱寂。”她,又一次把自己和出家联系起来,内心深处已有了出家的想法。
第八十八回,贾母八十岁的时候,佛前许下了功德,其中,有一件是由自己的“亲丁奶奶姑娘们写上三百六十五部”《心经》散发出去,以弘扬佛门思想。任务派到惜春时,她说:“别的我做不来,若要写经,我最信心的。”这里的“信心”,就是皈依信仰之心。听其言,可见其兴趣正在佛门。
第一百一十一回,贾母出殡,惜春被留下看家,庵里的尼姑妙玉主动来看望惜春;惜春在家里也偏偏正在想念着师父。在惜春内心逐渐走近佛门的时候,庵里的师父也似乎有意识地迎向了她,甚至于两个人能通宵达旦地下棋座谈。这岂不是“人以群分,物以类聚”的规律使然?!
第一百一十五回,地藏庵的姑子来看望惜春,并给她讲述出家的好处。外部因素在促进惜春皈依佛门的步伐。惜春也在这一回中,向家庭公开提出了出家的请求,甚至以死相逼:“做了女孩儿,终不能在家一辈子┈┈如今譬如我死了似的,放我出了家,干干净净地一辈子,就是疼我了!”“你们依我呢,我就算得了命了;你们不依我呢,我也没法,只有死就完了。”看看,出家决心何其坚定。
第一百一十六回,家人正围绕宝玉“丢玉”的事情感到蹊跷时,惜春重复了当年丢玉,妙玉请仙时说过几句话,偏对“入我门来一笑逢”深有感悟,并说了“‘入我们’三字大有讲究,佛教的法门最大”等话。而且,她当众告诉大家,自己“早已断了荤了。”
第一百一十七回,贾琏告诉王夫人:惜春为了出家的事,“寻死觅活了好几次”,王夫人也知无可奈何,任凭惜春的嫂子(哥哥贾珍因罪在外服刑)决断了。
第一百一十八回,惜春持续为出家而闹,大家屡劝无效。王夫人和尤氏被迫做出了允许她以原居室为净室,在家带发修行的决定,并有紫鹃自愿终身服侍。惜春从此正式皈依了佛门,应验了警幻之处册子上的判词:
“勘破三春景不长,缁衣顿改昔年妆。可怜绣户侯门女,独卧青灯古寺旁。”
以上,是我对惜春出家人生轨迹的梳理,谨供初读《红楼梦》的朋友参考。

关于作者: 加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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