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访汉江古渡

听说近来汉江河畔的古渡寻访热度颇高,也禁不住想去看看。 人类追溯着水源而生存,定居形成部落和村落,因而文明的萌…

听说近来汉江河畔的古渡寻访热度颇高,也禁不住想去看看。

人类追溯着水源而生存,定居形成部落和村落,因而文明的萌芽就是从河的川流不息中繁衍生息。长江、黄河之所以成为华夏民族的母亲河,恰是因长江水的隽美和诗意,黄河水的豪迈和雄浑,让南北地域分界鲜明,而形成了细腻、温婉的长江流域文化和磅礴大气的黄河流域文化。水的色彩和滋养,也深入到南北方的血脉之中。

而流淌过南北地理分界线秦岭的汉江河,把江水的绵延和河水的丰润,完美的融合在一起,成为与“天上银河相呼应”的“地上汉水”。这条美丽的江河所流淌的土地,被誉为“天汉”大地,水绕着城,城依着水,形成独特的汉中盆地,温婉中不失豪放,大气中蕴含着细腻。悠悠汉水,既有磅礴豪迈的汹涌,又有温润多姿的柔情,成为古老汉文化的发源地。

随便聊聊的图片

 

从洋县穿越而过的汉江河,把县域分成南北两半,隔河而望。于是沿河畔的乡村,既有土地耕种的繁忙,又有嬉水捕鱼的乐趣,过着半渔半耕的悠然生活。

虽说因河流分隔有了距离,人们却因水更多了份交流和互往。上世纪七十年代前的汉江河,未建大桥之前,沿河密集的村落间形成的渡口,成了河畔最热闹的云集之处,让毗邻河岸的几个乡镇的人们,在走亲访友的南来北往、商品流通的繁荣交易中其乐融融。渡口成为人文交流和互通有无的桥梁之所。

那时,江面是热闹的,捕鱼的小船,货运的商船,载人的渡船,穿梭其间,热闹非凡。河水是欢腾的,人们是欢快的,渡口是繁忙的、不知疲倦的,倒也有种江南水乡的悠闲。

这样的欢快,在横跨汉江河的汉江大桥建成后,渐然放慢了节奏。于是,交通由水的承载而迁移到桥的承重。离县城稍近的村子,人们更多的选择过桥进城,而放弃了渡船。江边的渡口,也渐渐失去了昔日的繁忙和功能。离城较近的蒙家渡、六陵渡渡口,只留下地名,给后人一个念想和落寞的身影,成为故事的传说和老辈人回忆的往事。

留存下来的渡口,只有龙亭的镇江渡口、槐树关的万村渡口和黄家营的蔡坝河、黄金峡的渭门等几个渡口,依然在承袭沿用。特别是万村渡口和蔡坝河渡口,过河更会缩短两地距离,便于人们交流,依然受到较为频繁的使用。

近两年来,随着南水北调的水资源优化发展,汉江河会有一个全新的风貌,渡口将会淡出我们的视野。看到许多人都纷纷去感受乡愁,留下一份回忆,走访龙亭万春渡口。更是激起了我的好奇心,也想前去一游。

今年的五一假期,在初夏的凉风中赶去万春。穿过旧石板的龙亭老街向东而行,经过十多分钟的宽阔路面的行进,渐入万春的乡村公路。沿河而建的村落,南依汉江,北临陡峭的山石,因而道路并不宽畅,仅容一辆车在其间而过。好在道路也是平坦,转过几道弯,汉江河就浮现在眼前了,在河水的美景观赏下,很快就赶到了渡口。

顺着矗立在万村渡口路牌的小道而下,首先入眼的是临近河畔的一株微斜的枫杨树。枫杨树总是把它的深情融入水的柔情,这也成了万春渡口一个独特的地标性的特征。树下的一方石碾和石碾盘,更成了一种永恒的坚守。在乡村,石碾、石碾盘,是农耕时代人们加工粮食的工具,随着机械的使用,这些流传千年的物件,早已在时代的浪潮中,成了遗留下来的古老印痕。静默在渡口的古树、石碾,既是对古文明的回首,又成为游人观景的瞭望点和来往过客的歇脚休憩的安闲之地,也让对渡口的守望和依恋,成为记忆中深深的乡愁。

往下再走几步,岸边的一艘渡船泊在水边,船帮上鲜红的救生衣,醒目的在风中飘舞,却并未见船工和联系电话。可能是农忙时节,渡河的人少,我们只好上船观赏了一番景致。恰好风起,江面的波浪渐起,就放弃了渡河的计划悻悻而返。

看我心有所憾,老公细细的劝慰,会再带我去万春对面的蔡坝河渡口看看。

一周后,我们又踏上了去蔡坝河的路途。这次,跨过汉江大桥,从黄安地界向东沿河而行。在一段两山夹道中的行进后,进入黄家营的江树湾后,汉江河又隐约出现。河水静静地流淌,河面平坦,路的南侧是耸立的山石。尽管已是初夏时分,但山间的春天似乎脚步要迟缓些,树叶才刚刚舒展,碧绿青湛。微风吹来,混合着山花和草木的清香,沁人心脾。

这样的美景,不细细欣赏,岂不辜负!

于是,在渡口不远处,就沿着山路徒步赏景,兴致浓郁的向渡口方向走去。可能是近些年来的移民搬迁和打工潮的兴起,连往日繁忙的交通都冷清了不少,车少、行人少,更有了分宁静的惬意。约莫走了二十多分钟,看到对面万春渡口的渡船满载着人,正向河岸驶来。总算不虚此行了,不由得加快脚步。

蔡坝河渡口的婉碗小道,路面早就在日复一日的踩踏中,光滑厚实,路旁的枝条垂落下来,为过往行人遮阴蔽雨。既是偶然天成,也有随意的舒适。走在其间,熟悉的乡土味和亲切感油然而生。

等我们到渡口处,却不见了船工,只有渡船孤零零的停泊在水边,幸好细心的老公拨通了船工留下的电话。原来辛苦的船工,趁着空隙赶回家去吃早饭了。

虽屡有波折,总算要如偿所愿了。

在等待的间隙,我看了河边的景致。汉江河恰好在蔡坝村的上游拐了个弯,河面渐宽。依河而居的万春和蔡坝遥遥相对。对面的万春村民新居错落有致的依山傍水,一副悠然自得,而蔡坝村的村子在河堤上丛林的掩映中,若隐若现,宛若宁静的山水桃源。

跃上小船,遥望河对面,突然想起改编于张嘉佳的短篇小说《从你的全世界路过》的电影《摆渡人》中的话语“每座城市都有属于自己的传奇,这座城市的传奇就是摆渡人。”是的,时间一直走没有尽头,只有路口,彼岸烟波流转,可有执着的守望?对岸繁华三千,可有灵魂的摆渡?也许只有在颠沛流离之后,才能重新印证时间在岁月留下的痕迹。

小小的渡船,不仅传递着一份亲情和情义,更是承载着一份希望和远方的眺望,有多少人由此走出了故乡的小山村,走向新的远方。又有多少人怀揣梦想,用奋进奔波在山乡新貌的描绘中,以美丽书写美好,把历史和文明延续和传承。

只是随着公路的畅通,传统的交通方式渡船显得苍白了,而且随着引汉济渭的开发,这里不久后即将会成为淹没区,为未来的发展奉献,载入历史中永久的回忆和文字的刻画中。时代的发展,总让新生为古老注入活力,这是历史的接续和发展的命题。

在我的思索中,匆匆赶来的船工开动了渡船。柴油的马达,省时省力、快捷。尽管之前多次乘船,但在家乡的渡口,穿越汉江河于我,还是头一次,既兴奋,又倍感亲切。汉江十年禁渔的令行而止,江面早已不见昔日捕鱼的小船,河水平静的出奇,有种繁华落尽的从容自在,熙攘归了清寂的淡然。

雨后初晴的江面,阳光暖暖的照着,微风轻柔的吹拂,青山绿水交相辉映。偶有苍鹭掠过水面,荡起层层水波,在略显古朴的渡口里,绵延着悠远的古意。

古渡在时光的交错中,终将完成千年来的重负和使命,把昨天、今天,留存在一代代人的记忆里而衍生的乡愁中,却以明天的美好描绘新的容颜,以温情的故事丰润人们灵魂的救赎。

关于作者: 加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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