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连长

没有写作的预兆,突然间从高温中的靖远回来,又突然间从黄杏绿意的园子走出,放下红杏子、黄杏子,大杏子、小杏子,拿…

没有写作的预兆,突然间从高温中的靖远回来,又突然间从黄杏绿意的园子走出,放下红杏子、黄杏子,大杏子、小杏子,拿起手机,想给我的新兵连里的杨连长,写篇散文。

随便聊聊的图片

像我这样的资深文学爱好者,在部队救了两年火,做了两年饭,写了两年新闻报道,六年后,我从小男孩长成大男孩。参军时的身高只有1.65米,六年后的个子长成1.8米,还是复员了,用咱老百姓的话说,这叫腾了几年面袋子。

 

所以说,我在部队混得不怎样,业余文学创作30年,很少去写反映部队生活的文学作品,倒是羡慕毕淑敏和刘震云他们的成名作,写军人。毕淑敏的中篇小说《昆仑殇》和刘震云的中篇小说《新兵连》,我在《小说选刊》读到过。毕淑敏的《昆仑殇》,祭奠冰川国土上牺牲的年轻战友,让人掩卷反思“奉献”二个字。刘震云就不一样了,他的小说,给人一种绊倒的幽默,你譬如,他写排长带着河南新兵离家坐火车,一位新兵说:“排长,火车哐哐哐地响,我尿不出来,能否让火车停下来。”排长说:“尿不出来,说明没有尿”,新兵一个转身,尿到排长身上。

 

 

1981年深冬,甘肃消防部队在宁县乡镇征招适龄优秀青年105名。我们乘坐三辆老式解放轿车从宁县换装出发,途经长官、长庆桥、泾川、平凉、六盘山、华家岭。夜晚,吃住静宁,第二天的日落时分,从兰州东岗镇的山上下坡进入兰州市区。当时我以山里男孩看81年的兰州市,烟雾加杂金属撞击的声音,记忆尤新的是31路电车上的女司机,柳眉凤眼,端庄秀气,却把方向盘打得眼花缭乱,这是初进兰州的第一印象。甘肃消防部队的新兵连,军训西固。车过滨河路,看见冬天的黄河水是蔚蓝色的,我问站在我身边的一位穿着旧军装的高个子军人:“这水深吗”?

 

“那——深得很”,深得很的军官,是我新兵连的杨连长。杨连长的名字,时隔40年,清晰可见,为了不给杨连长增加新媒体带来的“人肉搜索”,隐去杨连长的真名实姓,称呼杨连长,比较稳妥。

 

 

1981年冬天,来自甘肃省新征入伍的消防兵们,还有泾川、武威、天祝、永昌、临泽县市的新兵共300人集结在原西固公安消防中队的大院里——也叫西固公安消防教导队,分配连、排、班的归属地。新兵们穿着宽大的棉衣,背着背包,等待分班。教导员,一位浓眉长脸的军官,讲话眼睛不看队列。第一个名字,叫到“一连连长杨ⅹⅹ”。杨连长在我身后一个立正,丹田气足地喊道:“到”。跑步出列。

 

当年,兰州西固公安消防教导队有300名新兵,分为两个新兵连。一连住平房,二连住楼房,训练以班做单位,也有单兵训练,但不常见。不过,早操是以连为单位出早操,多由值日排长带队出操。杨连长每天早晨列队下达出操命令,跟在队伍后面。三个月的集训时间,分队列及操枪,主要是队列。第一阶段结束,杨连长集合全连在西固城的一处铁路边上进行了全连合练,新兵连期间,仅此一次。那天,扬连长不知为什么,火气很大,收操回来,错过炊事班的正常开饭。间隔不到两天,周四政治。按说政治学习是由指导员分管,杨连长主动担起政治学习的任务,组织队伍列队操场,站着,他说了这样一段话:“上厕所,不是一件小事,个别同志,收操,饭前饭后上厕所,对面楼上有女生宿舍,还没走到厕所里面,就把锤子提上乱洒”。杨连长在新兵第一阶段集训结束的讲话,还有什么内容,记不清楚,因为他的民勤口音,把锤子的锤,咬得较重,40年,尤如昨日。

 

 

这是杨连长在新兵连的第一次训话。训话过程,他不刻意表扬谁,也不刻意批评谁,只说锤子。

 

杨连长在周六周日,都在营区,从不外出。我们六班宿舍,紧靠连部,杨连长熄灯之前,军容整齐地走进来,和我们拉家常,问:”想不想家”?说话中,他站着,笑着,看到杨连长很军人。

 

消防新兵的操枪训练是消防新兵的最后一课,很短,一月。在新兵下连前的凌晨两点,大雪纷飞,鸣枪举行长途行军60公里。从西固出发再到华林山返回,杨连长没坐营部给他准备好的吉普车,而是徒步加跑步往返全程,今有军旅诗人刘鸿儒的快板诗;

 

杨连长,走在前

一人扛着两只枪

 

我在1985年的元旦,在兰州市武警(此时的消防部队已由公安变成武警)消防支队的大院里,见到穿着修车服的杨连长,他急着要去修车,长话短说。他说他的军籍保留,监外服刑两年,已经有了新的女朋友,每周过来给他洗洗衣服。

 

 

从农村出来,26岁,奋斗成了正连职干部,已经很不错了。但是杨连长偏偏在仕途上栽了跟头,与其说是在仕途上栽了跟头,还不如说是在爱情上栽了跟头。杨连长带完我们这批新兵,去了兰州的中川消防中队任中队长,他的女朋友嫌中川机场离市区远,分手了。

 

爱情的失意,使得杨连长特别苦闷,他开着战车在市区回中川的路上,出了交通事故,致一人当场死亡!无照驾驶,杨连长,被判刑了。

关于作者: 加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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