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他乡挺好的

这是我离开家的第七年,整整七年。 我仍然记得离家的那天清晨,九月,夜里已经很凉。我们三四点钟就起来,爸找朋友送…

这是我离开家的第七年,整整七年。

我仍然记得离家的那天清晨,九月,夜里已经很凉。我们三四点钟就起来,爸找朋友送我们,我妈也去,驱车四五个小时,因为晕车,我几乎一路都在昏睡。

那一天,我真正离开家,出了县城,去上大学。在我十八岁之前,我的生活几乎两点一线,从家到不同的学校,连路都不认得几条。

随便聊聊的图片
那些年

七年间,有三四年的时间我仍然活动得十分固定,在长江边那所大学里,我度过了颇有遗憾的四年,大部分关于学业。

走出县城,我发现外面的世界,和电视里的,和我想象的,其实除了更繁华一点,没有什么两样。这种想法在我走了更远的路以后,更加根深蒂固。有一年,因为工作,我常常有机会到各处去。火车把我带到各处,我发现中国的很多城市,真的千城一面。只有在沿途,自然风景旖旎,地形和气候的差异,各自美好,治愈人心。

后三年,我在摸索一条路,曾有过很多次艰难的选择,最终确定了我真正喜欢的职业。那几年,迷茫,不知道到底要多久才能够真正稳定。羡慕别人,很多人一毕业就做一件事,三年后已经小有成就。读研的同学也毕业了。也庆幸自己,只用了两三年的时间,而不是更久。曾经想过,如果从三年前开始就走这条路,现在的我也许会更稳定,更有能力,也更有钱。但是,如果这些年我不曾走过这许多地方,认识过这许多人,我也许不会成为现在的自己。

那些人

我认识过许多人,普普通通的人,他们曾在我觉得迷茫的时候给过我指导,他们在一个阶段陪伴过我,或者他们本身的为人做事就让我钦佩,他们真诚地喜欢过我,我也真诚地喜欢过他们。因为时间,因为距离,因为很多阶段的结束,我和他们渐渐不再联系,我们散布在各个角落。遗憾,也感谢他们的曾经出现。他们中的很多人,初次见面让我觉得似曾相识。这也让我相信,未来,我还会遇到像她们一样的人。

从独居到群居再到独居

中学的六年,除了一年的合租,剩下五年都在过独居生活。那些年,出租房漏风,夏天比外面热冬天比外面冷。每天放学回去,就是打扫卫生,吃饭,睡觉,加看书写作业。偶尔有几次,朋友过来,我们聊一聊。

群居生活可就有得聊了。永远不会觉得恐惧,从来不用在睡前仔细检查门窗,深夜不会听到一点响动就心惊胆战。可以聊很多的东西,聊今天的天气,聊每天的饭菜,聊共同认识的人,聊一个剧,聊明星,聊化妆品,聊衣服,从聊现在喜欢谁,到聊曾经喜欢谁,再到聊谁也不喜欢,找不到对象只有养老院见……想讲话就可以讲话,不想讲话就不说。最重要的是,每天回家的时候,知道不是自己一个人。屋子里是有人气的。

她们也慢慢治愈我,让我从一个脾气很坏的小炸毛,慢慢变得温柔一点。

我担心过,不再过群居生活的我是不是会太孤独。我也没有选择和父母住在一起。但我还是走了。我们不能一辈子这样抱团取暖,我要一个人也能好好活着。

与自然相伴

我有过一段从来不觉得孤独的生活,那段生活已经彻底离我远去,连一点痕迹也没留下。在省道101大桥旁边,那儿是我们曾经的家。在省道修建很多年之前,我们家就在那里了。童年虽然有遗憾,但是也有最幸福的回忆。记忆力麦浪翻滚的夏天,大雪深埋的冬天,电闪雷鸣的雨天,火烧红云的傍晚。我曾向学生们描述过一轮蓝月,他们不相信,以为我是编的。我不仅见过蓝月,我还见过雨后白鹭在云里飞,那是电视剧的里的仙境也呈现不出的画面。我就在这样的环境中长大。我们也几乎每年都要面临可怕的洪水,没水没电,水流得快得吓人,席卷着黄沙。还住小木船的时候,每次过一条运输船,我们家的小船都差点要被浪掀翻。即使这样,我们仍然对这里有很深的感情。更小的时候,我们几个兄弟姐妹还是小孩子,那时候我们到处跑着玩。那时候的世界如此小,外面的世界是怎样我们全然不知,我们只知道在河边玩,在田野里玩,跑到村里不认识人的家里玩,我们活在孤立的小世界,但是我们从不孤独。现在我们以那个地方为圆心,向四周散开了。世界那么大,我们却变得孤独了。

留在过去不如留在当下

走出过去是一件很难的事,因为很多时候,我还是过去的我。比如,我仍然是一个路痴,每条路都要走很多遍才能记得住。今天穿过村子回家,走着走着发现路不对,七拐八拐竟然拐回去了。一个人出远门的时候,我基本不会在晚上出门。因为晚上视线差,地图也帮不了我。

在外面的时候,我几乎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只有每次回家,才发现,很久不见的亲戚的孩子,竟然已经那么大了。比如,一个侄女今年上大学,在我印象里,她好像只有几岁。但是我忘了,我最后一次见她的时候我自己也只有十几岁。表弟十七岁,我一直觉得我比他大不了多少,一算,我竟然比他大了快十岁。他还真正意义上是个孩子。昨天去大娘家吃饭,见到堂哥,我发现他竟然也有点老了。其实我也老了,照镜子就能看得出来。也许只有回来,重新开始,我时间的齿轮才能重新转动。我看到这个当年只有一座城西公园,公园里只有一座石桥的小县城,现在有了很多公园。往日停满了住家船的浍河,如今空空荡荡。曾经校园里的小伙伴,现在在世界各地闯荡。让人欣喜,让人感叹。也不过分花时间期待明天,把所有的专注,都留在此刻,留在当下吧。

 

“我们都喜欢执着于过去,可能永远也不会穿的旧衣服,占着内存却舍不得删掉的老照片,还有偶尔偶尔,会在无眠的夜里,想起曾经的人,对过去美好时光的留恋,更多是因为,对未来的不确定,但过去毕竟已经过去了,我们都应该试着学会告别,往前走吧,勇敢一点。”

关于作者: 加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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