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水河畔,摇曳着的再力花(水竹芋)

水竹芋,新引进我国的观赏植物,无植物文化,无故事发生,无情感基础,只能千篇一律地写花、叶、茎,还有生长习性,我…

水竹芋,新引进我国的观赏植物,无植物文化,无故事发生,无情感基础,只能千篇一律地写花、叶、茎,还有生长习性,我又不想科普性地介绍这些。为了写好此植物,到河边数次亲身体验与其植物的交集,但还是力不从心,行笔枯燥。欣慰的是,总算把此植物的美好介绍并分享之。随便聊聊的图片

去往小河的路,合欢树的花枝从路那边伸到路这边,一溜排白杨树,繁盛的枝叶擎向蓝空,树下野花开在绿草间。艳红的石蒜花直直探出青草,野旋花绕着青草尖吹开粉粉小喇叭。我趟着露水,湿了鞋尖,来到河坡,开眼,一片敞亮。目光跃过河畔雾蓝的水竹芋,见河水清冽,睡莲含苞未醒。荷叶,或圆圆铺在水面,滚着几粒清水珠,或绿伞一样亭亭玉立,几朵粉荷花娉婷袅娜,美不可言。心中得意,真巧啊,无意赏到荷。想起去年几次特来观荷,河边芦苇和香蒲草长疯了,障人眼目,看不到荷。
今年的小河芦苇和香蒲草被清理,仅留下水竹芋,小河空旷,清爽了。虽爱一切植物,心偏的,对土生土长的植物深情,对外来植物无感觉。这会儿,对水竹芋,莫名地有了好感。

水竹芋又名再力花,其故乡在遥远的非洲,是我国近几年引进来的新品观赏挺水植物,有“水上天堂鸟”的美誉。
听着各种鸟鸣,来到水边,静谧的水竹芋丛,簌簌晃动,簌簌声灌耳,一只灵巧的绣眼鸟抱着水竹芋的花穗,左歪头,右歪头,狠狠地啄着花瓣,整枝水竹芋猛烈晃悠,像荡秋千,我欲要打开镜头留下这惊鸿一瞥,鸟儿反应机敏,立刻飞到对岸紫色的梭鱼草花丛。

双脚踩到水沿边湿软的烂泥,想好好欣赏水竹芋时,噗嗤声起,水波里掠过白鹭的素影,抬眼,一只白鹭从脚边的水草里飞起,正悠悠地煽着雪白的翅,优雅地盘旋于清亮的小河上空,飞向另一处水竹芋。只见,清透的阳光下,水竹芋,文静地玉立清波,临水弄影,折射着迷人的雾蓝色光环,紫白花穗绰约,甚清新时尚。仿佛电影里民国清秀的女学生,至清,至纯,不谙世事。那只白鹭雪白的身影,消失在如此清丽的水竹芋深处。

近端其叶,叶背附有薄薄的白粉,因而看上去是神秘的雾蓝,或低调的灰蓝。叶柄细长的柱状,细佻笔直,漫不经心地摇曳着丰腴的叶,比美人蕉叶舒展精致,愈加优美娴静。叶缘镶着自然而柔美的紫边,叶的脉络精细缜密,尤为惊艳,透着微光,清晰唯美,如流畅的复杂的线结构图,也只有自然可画得出。整个叶宽大健美,适合裹粽子,也可折舟玩。我顺手掐了片,随意地折只小舟,泊于清水上,摇摇摆摆,飘向河心。

高高挺起的茎端,开出紫色花穗,很多人形容像系在鱼竿上的鱼饵,形状特殊。花瓣堇紫色,极有质感,仿佛母亲年轻时紫色丝绒旗袍的布料,绒绒的,典雅高级,再有白花团做点缀,点紫点白衬着,紫更加深邃,格外诱人。一帆老师文章介绍其花朵有神秘的机关,花瓣由雌雄蕊等器官配合而成,这个机关很好玩。于是,我随手掐了两朵酢浆草花,轻轻碰了碰花朵上紫眼睛样的机关,很快花瓣收缩,把酢浆草花咬住,过了两分钟,花瓣缓缓舒展,酢浆草花掉落。这是因为其花粉藏得深,引诱虫子帮助传播,大自然创造的神奇的传粉妙计。

再看,阳光照得细长的茎,莹莹发光,玉般温润而泽,我禁不住掐了一截,入口吮,甜丝丝的,沁着青草气,像儿时新鲜的茅草根味,有一种亲切感。水竹芋因茎梗修长笔直,不似芦苇和香蒲草那么野蛮,凌乱,它齐展地临水而居,花茎秀颀清远,疏花淡影,不遮目,一眼可见对岸。此时,对岸粉粉绿绿的合欢树下,绿化工人穿着橘红色的工服在薅草,在种花,像林中随风热情微笑的橘色野菊花,金鸡菊黄得热烈,水边的梭鱼草花紫得纯粹,倒影如色彩浓烈的油画,镜头语言无法表达出来的美。

欲要离开时,从对岸的方向飞来一只黄蜻蜓,轻盈地憩于水竹芋叶尖,翘俏尾收细腰,变换各种姿势,像女子练瑜伽或做广播体操,或跳芭蕾舞,已入状态,没发现我肆无惮忌地给它近距离拍照,直拍到累得我腰酸背痛,它还在那儿没完没了地变换曼妙的姿势坚持操练。
其实,这只蜻蜓在幸福地产卵,水竹芋的叶清亮纯美,水面般清柔,适合“蜻蜓点水”。
看似安静的水竹芋花丛,又是一个千姿百态的世界,栖息不少有趣的灵魂,随时随地发生动人的自然野趣。

我突然意识到,曾对外来植物冷漠,是不理性,不公平的,换个眼光看,外来植物同样温馨,诗情。
其实,在江南的城市,我又何尝不是外来的呢。
在异乡漂泊几十年,最深刻的感受是,本地人把人分类成“本地”和“外地”。常有当地人指着我叫:“外地的。”我对一件事记忆犹新,有人给当地的同事儿子介绍女朋友,同事立即面红耳赤:“不要外地的,外地人穷,陪嫁少,以后得贴丈母娘的。”事实是不少当地的女孩子大都条件优越,娇生惯养,娶到家,仗着娘家人财大势粗,耍大小姐脾气,不像过日子。而娶了外地媳妇,因财势薄弱,娘家人又远,靠自己操守持家,实在安稳地过日子。
眼底秀丽温婉的水竹芋,漂洋过海,落根与华夏淡水河畔,一心一意地完成朴素的本质事业,净化空气,美化环境。多像一位远嫁的女子,入乡随俗,过着平静而寻常的日子,总能不让人喜欢呢。

关于作者: 加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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