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父

一个月前,迎来叔父九十大寿,本打算和姐弟相约去祝寿,接来叔父的电话说是因为疫情的原因,就不让我们去了,此事也终…

一个月前,迎来叔父九十大寿,本打算和姐弟相约去祝寿,接来叔父的电话说是因为疫情的原因,就不让我们去了,此事也终成为我的遗憾!电话中叔父说他身体已大不如前,让我不要耽心。挂掉电话,我心情久久不能平静,思绪又回到了从前······

随便聊聊的图片

1956年,作者的叔父被授于军衔。

叔父的一生是饱经沧桑的一生。欣慰的是中老年生活过得幸福美满,其间离不开妻贤子孝。在我的认知中,叔父是一位英雄,就像诗中写的“英雄是心灵满是伤疤,仍旧眷恋这篇土地,痴情不改的人。”他高大伟岸,豁达乐观,在他的身上看不到岁月沧桑给他留下的痕迹,身上有傲骨,胸中有担当,这不是他的写照吗?

小时候印象中的叔父亲切而陌生,因为常年居家石泉,隔几年回老家一次;而我由长姐带着去过几次石泉。只记得他家依山而居,和叔父也说不了几句话。随着年岁增长,叔父回老家次数增多,街坊邻居免不了上门走动,嘘寒问暖。毕竟血浓于水,我们 一下子熟悉了起来,临走时又难分难舍。我常想,叔父是什么时候去的石泉?在什么境况中在石泉定居安家?带着这个疑问,2010年秋季,我特意去石泉看望叔父,想找到答案。

叔父已近八十高龄,头发全白,但仍精神矍烁,谈笑风生,穿着干净整洁。他自告奋勇领着我一起游历北辰公园,有台阶处我要去搀扶叔父,叔父笑着说:“不用了,侄女,你不常走山路,登山不能太急,要一步一步走稳,才不至于没有了后劲。”是啊,这何尝不是人生哲理呀!一路上郁郁葱葱小鸟欢唱,登高远晀,石泉美景一览无余。叔父眉宇间露出一股英气,很难想像这是一位朝枚之年的老者,叔父问老家邻居某某人还健在否?晚年生活过得怎么样?他是多么想念故乡的友人啊。晚饭后,叔父和我闲聊间来了兴致,拿出 很久未拉的二胡开始了他的表演,但苦于二胡发出吱吱呀呀很难听的声音而作罢。我老早就听说叔父多才多艺,一眼瞥见他家里放的电子琴时,我提出让叔父演奏一曲,叔父毫不推迟,演奏了 《红梅赞》,“红岩上红梅开,千里冰霜脚下踩,三九严寒何所俱,一片丹心向阳开。”琴声悠扬动听,我不禁也唱了起来。接着他清唱了苏联歌曲《喀秋莎》,只记得“正当梨花开遍了天涯,河上飘着柔曼的轻纱;喀秋莎站在那峻峭的岸上,歌声好像明媚的春光。”多么令人陶醉的美妙的夜晚啊!

 

美好的时光終会让人怀念。去年十月份我又一次来到了石泉,我对石泉有了一种特殊的情感,山区县城带着一种宁静和灵秀。刚下出租车才听说叔父知道我要来,早已经在小区外面迎接,见到我叔父无比激动,遇到邻居街坊就说老家侄女专程来看望他,我深感惭愧,真该多来陪陪他老人家。深秋十月,叔父带的一顶军帽引起了我的注意。因上次走的匆忙,我这次一定要找到叔父一家定居石泉的答案。饭后,我请求叔父讲他过去的事情······

叔父高望汉,1950年就读于洋县中学,高二时是学生会干部,积极响应党的号召抗美援朝参军,在西北军区(兰州)第一野战军后方勤务学校学习,学业未完成因成绩突出留校工作,56年加入共产党,在部队荣立三等功。57年反右时,划为右派,开除了党籍、军籍,到石泉监督劳动,原来叔父一家定居石泉是政治原因呀!幸庆的是叔父59年成为第一批摘掉右派帽子的人,他被留在观河水库工作,带着婶婶及一家儿女四个过活,难以想像生活的重担压在叔父婶婶身上,生活过得多么窘迫,不仅如此,还要受人的欺凌,遭受精神上的摧残。79年根据中央决定平反,这是多么大快人心的事情啊。叔父被调到县计划委员会工作,因工作突出82年被任为计委主任,兢兢业业领导石泉人民经济走向繁荣。

 

忆起往事,叔父情绪稳定,我一边流泪一边作记录,为他遭遇的不幸感到惋惜,又为他后来沉冤昭雪感到欣慰。他很少提及他遭遇的不公平待遇,言谈中多次提到感谢党,感谢毛主席,感谢邓小平,感谢三中全会的会议精神,让他终于平反昭雪。我不禁唏嘘。想起父辈们的拳拳报国之心,在那个特殊的时代受到的重创,遭受的打击,非人的生活,他们是凭着怎样的坚定信念挺过来的,叔父坚毅、隐忍、顽强、博学的形象一下子高大了起来,我不禁对叔父肃然起敬。再看看叔父带的军帽,那正是叔父的爱国情结啊!

叔父言罢,说“侄女,我还写了一首诗呢!”他翻出本子,我大声读到“一生坎坷路,几度欢与愁,天命遇明君,晚年乐悠悠。”这是多么乐观的一种人生态度啊!人生的路很漫长,叔父在岁月的长河里诠释了生命的平凡而伟大!愿叔父在往后余生健康顺遂。

关于作者: 加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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