亘古的诱惑

温暖的太阳撒满了生机勃勃的秦巴山川,这是刚刚迈入二十一世的2000年深秋。 一辆大客车在蜿蜒的盘山道上蠕动蛇行…

温暖的太阳撒满了生机勃勃的秦巴山川,这是刚刚迈入二十一世的2000年深秋。
一辆大客车在蜿蜒的盘山道上蠕动蛇行。
这辆从山区县城开往市里的早班车上乘满了旅客,他们是去赶市里商品交易会的。

随便聊聊的图片

车窗外旋转着向后退去的五彩山峰,欢快流淌的碧绿小溪、鸟叫蝉鸣,车子里熟人生客的调侃谈笑,再加上VCD播放的劲歌辣舞,汇成了一道令人人兴奋不已的喧闹风景线。
旅客们脸上堆着相同的笑容,心理藏着各自的欢乐。他们终年辛勤劳作,靠收获香姑、木耳、板栗、西洋参、苹果、柑橘、核桃、洋桃,换来一沓沓在他们看来数目可观人民币。
有打算用它去买家用电器的、有打算去买秋冬服装的,还有两对小青年是去买结婚用品的。他们的钱都来之不易,警惕性高的还不时看看周围的状况、摸摸自己装钱的衣袋。
一路上旅客还在不断的挤上车来。
不知什么时候,一个“尖老壳赶场——大不合众”的身影出现在了车上。他面容肮脏、衣衫滥褛,身挎一个印有“红军不怕远征难”的黄布挎包。最扎眼的是他手拿“健力宝”象是要喝,可又抠又咬,就是打不开,急得他“嗷、嗷”直叫,前后乱窜。
全车人都开始注意他了,旁边有一戴黑老鸦眼镜的人热情地关注:“傻娃儿,那是‘易拉罐’钩住拉环就拉开了。”傻娃白了他一眼,“嘿、嘿”直乐。
突然间,“嘭”的一声,健力宝被打开了,汁液溅得到处都是。在跟前几人骂骂咧咧中,一个留着女人头发的小伙子惊呼:“不得了,傻子中奖了!”
傻子的手被一瘦男人高高举起,他小指钩着的拉环上“健力宝”三个闪闪发光的小红字,使得周围几个人大惊小怪。紧接着,七嘴八舌嚷开了:
“傻子有傻福,这是特奖啊,八万元哩!”
“我喝了十几年健力宝,都没有中过奖,这傻怂的手气这么好!”
“听你们胡球说!根据在哪里?”
“真的,真的。你看,我这有本杂志,皮皮上就有广告。”见多识广的“老鸦眼镜”从兜里掏出了一本杂志。
“女人头”抢着看过了广告,又拿起傻子手里的空罐子看。忽然,他举起一块小塑封奖牌,上面赫然印着:“健力宝特等奖80000元”。他高声叫道:“确实是真的!这是从罐子里头取出来的,大难有大福哇!这傻狗日的穷日子过到头了!”
“你出过门吗?这奖要到西安去领哩。要雇保镖,还要身份证、户口本、介绍信。先交一万元税,再交两万元押金。你这个傻怂样子,没走到西安,怕就被黑社会日塌了。”瘦男人十分关切地说。
“嘿嘿,我是个单膀子,莫出过远门,也不知道西安在哪里,身上只有几块钱,啥都没有,咋弄么?”
“我帮你办行吗?给你五千块现钱,你把拉环、奖牌、空罐子转让给我。”“老鸦眼镜”很机灵地说道。
“不,我要两万块,我不去西安,要赶紧回去娶媳妇。”逗地众人哈哈大笑,“女人头”指着他说:“这年头,傻子有钱也知道要女人。”
“这样吧,不说五千,也不说两万,来个干脆地——一万块钱咋样?”
“行莫,只要给我一万块现钱,我把啥都给你!”
“哎、哎,有财发不成,我身上只有千十块钱。”“老鸦眼镜”摸摸口袋大声说道。
“我也没有发财的命,兜里只有两千块。”瘦男人声音也不小,惋惜地说。
“女人头”摸出一沓钱来数了数:“福薄命浅,我只有三千来块。”
“算了算了,让有钱人发这个财去”。“老鸦眼镜”从傻子前面转过身,压低声音对大家神秘说:“哪个朋友有一万块,转个身就能赚个五六万。这么好的眼喜,我们身上都没钱,干看搞不成。我们几个磨了半天嘴皮,谁发了财出两百块钱请我们搓一顿就行了。”
“不行,不行!这好事不能让别人抢了!傻哥们,能不能等到了市里,下车后我去找一万块钱给你。”瘦男人肯求道。
“我,我,我要现钱,你们不给现钱,我下车呀,我卖给别人。”傻子把易拉罐、拉环、奖牌揣进怀里,紧紧抱住,显得憨厚天真。
“女人头”向车上环视了一圈,哀求道:“哪个朋友借我一万,我还两万、三万都行!”
“老鸦眼镜”翻了他一眼:“把你灵性滴,有钱谁不知道直接赚,还吃你的‘过水面’?”
善良的山民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有的围了过去看,有的伸长脖子瞧,但最后都悻悻地坐回了原位。他们不大相信财能发得这么容易,也不想特别地去捡别人的便宜。
大客车颠簸着爬上了山峰。
车里的闹剧也到了高潮。经过几个“好心人”的一再鼓励,有人仍然冷眼旁观着,有人却像三九的萝卜——动(冻)了心,坐立不安、蠢蠢欲动了。
车中间坐着的一个大个子“目睹”了全过程,认为没有任何破绽。
“我运气来猛了,要财色双得?!”大个子在心里窃笑着。他靠骑着摩托车走乡串户,倒卖土特产品赚了大钱。今天穿着花格子衬衫,腰里很明显地别着手机。这次带了几万块钱,打算到交易会上买辆微型汽车,把生意搞大。
一个打扮漂亮的姑娘上车后,就紧挨着他坐下。姑娘主动搭讪,说她会看手相,拉了他的手,边摸索边同他交谈。说他财路正旺,还要往上发。说得他心花怒放、色眼迷离。用手轻轻试着去揽姑娘的腰,姑娘竟顺势靠向了他。他们交换了手机号码,攀谈起来。大个子一边感受着这飞来的艳福,一边观察着事态的发展。
这时,大个子朝车前车后张望了几眼,正欲掏钱,忽见售票员向他这边挤眉弄眼,又微微摇着脑壳。
“什么意思?这家伙是看上我身边的漂亮姑娘呢,还是他想发这个财。”大个子犹豫了一下。
“赶快买,我看错不了。大哥肯定有钱,错过机会,叫别人买去就可惜了。”
在姑娘的鼓励下,大个子果断地从提包里的皮夹中拿出一万块钱来,由众人作证,交给了傻子。他放心地把提包交给姑娘看管,等傻子慢腾腾地一张张数完了钱,接过拉环、奖牌、空罐子,象得了宝贝样一样高兴地回到姑娘身旁,把这些“宝贝”装进了提包。
傻子拿了钱,刚到一个小站,便说到站了,要下车。司机好象极不情愿,又无可奈何停了车。姑娘突然对大个子说:“我也到站了,要下车,过两天我打电话找你。”在大个子的恋恋不舍中,傻子同姑娘急急忙忙下了车。
大客车驶入到道路宽阔平坦的市郊。
围着傻子转的那几个人——“老鸦眼镜”、“女人头”、“瘦男人”,嚷着要中介费去吃饭。
“二百块钱算什么!”大个子小伙潇洒地掏给了他们。
“是啊,你吃肥肉,我们也喝点汤汤呀。”几个“中介人”高高兴兴也要下车。谁知司机却说车门打不开,满车人都感到奇怪。
司机拿出手机拨了个号,对着手机说:“我们车上出了点状况,要到你们那里收拾一下,请作好准备。”
“赶快停车,我们要下去!”几个“中介人”好象着了急。
“别急、别急,前面有个汽修厂,到那就停车。”司机加快了车速。
客车鸣着喇叭、猛地拐进了挂有“市郊派出所”牌子的院子,满车人更糊涂了。几个“中介人”似乎明白了点什么,要打开车窗跳下去。等候在此的两个民警立刻锁上了大门,另外几个民警持枪围了过来。几个“中介人”一看,立刻就蔫了。
司机和售票员如释重负地长出一口气,旅客们却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大个子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他还在梦想着去西安领那八万块钱、和漂亮姑娘联系呢。
“小伙子,你上了圈套了!健力宝奖是假的!”公安人员知道是他买了奖罐后,给他当头响了一个炸雷。
“啊!……”
“你快协助我们去抓其他骗子吧。”
“骗子?……”,大个子忽然想到了那个与傻子一同下车的漂亮姑娘。下意识打开了提包,去找包里的另外几万快钱。但他的手却凝固在了提包里,那几万快钱早就“不翼而飞”了。

关于作者: 加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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