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我的战友们》

电视纪录片《我和我的战友们》在腾信网播出之后,其反响、震撼之大,确乎乎超出预期。据初步统计,到目前为止收视率已…

随便聊聊的图片

电视纪录片《我和我的战友们》在腾信网播出之后,其反响、震撼之大,确乎乎超出预期。据初步统计,到目前为止收视率已逾万人,收藏者已达二千人,尤其是曾经并肩战斗过的老战友们都在第一时间向我写来或口头表达了他们的观后感,几乎是众口一词:看着看着就哭了!
一个“哭”字禁不住地让我想起了一件往事。
上个世纪1980年年底我要求下部队基层工作,当时我在三一三团政治处组织股任组织干事已达8年。要求下去的口头原因是想体验生活。实际情况却并非如此。
那时,像三一三团这样的工程兵部队,基层工作和生活条件都异常艰苦,风餐露宿,架桥修路打隧道,晴天一身汗,雨天一身泥。时常有战友负伤或牺牲的噩耗传来。各种各样的顺口溜和调侃都有。当时部队管理出现许多新情况,面临许多新问题。一是农村实行联产承包责任制,农村兵思想波动比较大;二是大量城镇兵入伍;三是工程兵特有的艰困环境和工作,致使”兵难带,带兵难”、“留住人,拴住心”成为突出问题。基层干部调动工作的请求也不是个别现像。
在此背景下,当时首长们经慎重考虑任命我去一连当了政治指导员兼任支部书记。天降大任于斯人。这难免会引起惊诧、错愕或种种不解,甚至交情不错的战友认为我吃错了药,在机关同样是连级,何必再到那么苦那么难的一线连队去?
说实话,我下到一连,既不是想体验生活,也不单是”越是艰险越向前”的豪迈气慨和觉悟。至少不完全是。我在工程连队呆过,也曾经在这个连队当过排长,其艰难困苦风险之大的滋味早有领略。
然而,我执意要下去,是与我在组织股的一段经历有关。
组织股有一项工作,叫妥善处理牺牲病故干部战士的后事。第一项,开好追悼会。写悼词,扎花圈,整理登记烈士遗物,通知其亲属。第二项,配合接待亲属的工作,和医生护士一起照护亲属们去看望烈士遗体。第三项,是组织特务连开挖坟穴,安葬烈士。第四项,安排照顾好烈士亲属们的衣食住行,特别是他们的安全,往往有些亲属悲痛欲绝,昏倒在现场。第四项,送别亲属,办理相关手续等等!生离死别,痛不欲生!
每经历一次这样的过程,我和股里一些战友就失眠难过好多天。经历多了,心肠也没硬起来,有时居然陪着家属们哭泣!陪着哭泣,往往比劝说还灵。我们的老政委单成林就公开表扬过一个去陕西处理烈士后事的干部,这位老兄以哭止哭的办法虽然受到非议,但他却顺利完成了任务。他进得烈士家门,放下烈士遗物,不由分说,就大哭不止,上气不接下气,任谁劝都无用,结果倒弄了个烈士家属反过来劝慰他……
生来硬脾气的我,却最惧怕有人哭。在一次次一场场撕肝裂肺的哭声中,我渐渐悟出了一条道理:好班长,好排长,好连长?好的带兵人?……,你把部队带好,出色完成施工等各项任务,不死一个人,才是好,更好,最好。于是,才三十岁的我产生了一个想法,与其看着哭,陪着哭,不如去创造”不哭”。血气方刚,挺身而出!信不信由你,我下连队怀揣的最大愿望:既要出色完成各项任务,又不能牺牲一个战友!那时一连的战友们都清楚,我喊的最响最多的口号也是”不做无谓的牺牲”,我和我的”一班人”下功夫最大的也是这一条。我先是和杨丁修连长搭挡,更多时间是与张宝春连长搭挡。任上三年,我们都没探过家。哪里最危险,我们就站在哪里死盯着!怕淹死人,夏季我们轮换着坐在大河边严防死守,死盯!死盯!死盯!结果就真的把“死”给盯死了。我任上打过两条坑道不仅没牺牲一个人,也没重伤一个人,而且还荣获基地颁发的”硬骨头六连式”的先进连队称号。
事隔三十年后,我曾经作为一个旅游者遍访当年一连的老战友们,两次无锡,一次天津,一次唐山,一次陕西乾县,一次邢台。最长的一次是四个省十二个县市耗时二十二天,号称“八千里路云和月”,每与战友们相聚畅谈,他们感叹最多、最动情的就是:你们干部珍惜生命,爱护战士,胜过爱护你们自己,我们终生难忘!
过去了这么多年,能够得到战友们这番评价,作为一个带领着一个连队与死神擦肩而过的老兵,啊,此生足矣!
要革命总会有牺牲,但是,我们既干了革命,又避兔了牺牲。我曾在中篇报告文学《岩石岁月》和《悠悠玉兰情》等作品中不厌其烦地运用同一段文字:军人的牺牲,一位家庭支柱的牺牲,或许是一瞬间的事情,然而,这个一”瞬间”,他却给他们的父母、妻儿铺设了一条望不到尽头的悲苦之路……
每念及此,时间越长,我就越是为当初的毅然诀择而欣慰

关于作者: 加米

为您推荐

发表评论

您的电子邮箱地址不会被公开。 必填项已用*标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