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

一场春雨,落尽繁华,还不曾踏赏烂漫春光,已是清明。   “清明时节雨纷纷 ,路上行人欲断魂”。没有断…

一场春雨,落尽繁华,还不曾踏赏烂漫春光,已是清明。

 

“清明时节雨纷纷 ,路上行人欲断魂”。没有断肠的思念,如何能体会到这千古惆怅的诗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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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以来,总觉清明于我,仅是二十四节中的一个节气而已,即便后来有了清明假期,对我亦是无关。父母虽在千里之外,但身体康健,说不上岁月静好,也是眼下无忧。本以为这样细水流年的时光,会一直下去,哪知父亲的一场病,使我们阴阳相隔,永不相见。

 

没有了父亲的老院,不再有烟酒味,亦没有了锅碗瓢盆的平常人家。屋空院荒,再无人打理。看着原本老旧的门窗,经日晒雨淋,均已走样,很难打开。院中父亲生前所喜欢的花草,成了院中的野草,无人问津,枝叶凌乱无序,残门锈锁。有好几束花木,不知何时,亦让他人移走。

 

看着爬满墙头的葡萄枝藤,不仅泪盈满眶。这些曾经都是父亲的最爱,修剪葡萄枝藤,搭建葡萄架子,于葡萄施什么肥,才能接出大而甜的葡萄,父亲没少费心。每年夏季回去,有时父亲特意留着成熟的葡萄,等我们回去亲自动手摘下,为了多留几日,父亲便用袋子托着,挂在架子上;有时实在等不及,就摘下来存放起来,当我们到家尚未落定时,父亲便把洗好的葡萄端出来催我品尝。只有那时,我方觉得我还是一个孩子,是一个问父亲讨零食吃的孩子。身后的一切,将属于大门之外的尘世喧嚣,归来做一个乖巧的孩童。

 

自从父亲过世后,一切的温馨与美好的乡间生活嘎然终止,也使我几十年不变的生活模式乱了方寸。这么多年来,我习惯了休假即马不停蹄追车赶路,赶往那个有父亲喝酒时的酒令声,和母亲油锅里的煎炒声的院落。总觉得,只有听着母亲的唠叨声,坐于父亲的葡萄架下,才有一种埃尘落定的归属与安心。无论在外拼搏多久,离开故乡,所有的去处,都是天涯。

 

多少次梦里,家还是那个家,院亦是那个有着花草,春意盎然的老院。母亲在屋檐之下,唠叨着她的眼疾,在一旁的父亲时不时的递上两句话。母亲不爱听,唠叨声更为强烈,甚至有时会为此而与父亲争吵。声音高低起伏,在几百米外皆可听到。

 

我们也为此事常常在母亲于父亲之间劝和。最终是父亲心疼母亲,说母亲原本眼睛看不见,已经很是难受,不该再与母亲挣个是非对错!母亲也是叨叨而已,眼疾已成定局,没有回天之术。我们姐妹几人也是理解母亲心情,任母亲诉说。

父亲一生与人为善,不计得失。受人滴水之宜,竭力回报。记得村里有一户人家,多数人皆与他不相往来,因此人脾气不好,小则吵,大则打骂,旁人都敬而远之。只有父亲与之交往,且与他甚称忘年之交。

常日里,他有什么好事,从不忘记父亲,即使改善一下生活,亦不忘了给我们端一碗来。有时是一碗有肉的捞面条,有时是一碗饺子,或者他在田野里猎取了野味。有一次我就问父亲,那么多人都讨厌的人,您为什么还要给他好?父亲说:看人不要光看他不好,任何人都有他好的一面。何况在父亲有困难时,他毫不犹豫的帮过父亲。

直到他后来的一切事宜,都托付给父亲帮他办理,他说最信任的人,只有父亲。

 

如今父亲的墓地,就在我们村东头的岗坡上,距老院本不太远,也就一公里而已。日常里,如若几个人扯着闲话,几分钟即到。在田地里收庄稼,挖野菜,这里与其它地方没有任何的区别。如今不是,每当我走在这条路上,心沉似海,行走艰难。原以为对父亲生前尽到儿女之孝,即使父亲西去,我心中亦会平静无波。然而,如今我才明白,对父亲的情感,怎能是一悼念方能释怀?

 

虽然一眼即看到父亲的坟墓,但觉得是那么的遥远,远到即便我踏破千山万水,亦不可再见。

 

关于作者: 加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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